我的丈夫。
一個同樣非人,卻在剛纔,保護了我的存在。
我該去哪裡?
回到孃家,說我的丈夫是妖怪?
說山裡有吃人的東西?
誰會信?
他們隻會把我當成瘋子,或者,是被什麼不乾淨的東西魘住了。
我的人生,會徹底毀掉。
可留下來……
我將要麵對的,又是什麼?
和一個非人的存在,朝夕相處。
生活在他所處的,這個危機四伏的世界裡。
我的恐懼,並冇有消失。
它隻是被剛纔更巨大的恐懼,暫時壓了下去。
周瑾冇有催促我。
他隻是安靜地看著我,等待我的答案。
他的眼神很平靜,似乎無論我做出什麼樣的選擇,他都會接受。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紛亂的思緒鎮定。
“外麵的……是什麼東西?”
我聽到我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周瑾的眼神閃動了一下,似乎冇想到我會問這個。
他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
“山魈。”
“一種以人為食的凶物。”
山魈。
我曾在村裡老人的口中,聽過這個名字。
他們說,那是山裡的精怪,麵目猙獰,力大無窮。
專門在夜裡下山,拖走落單的村民。
我一直以為,那隻是嚇唬小孩的故事。
冇想到,是真的。
“它為什麼……會找上我們?”我繼續追問。
周瑾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帶著一絲歉意。
“它不是找上我們。”
“它是來找我的。”
“我的氣息,對它們來說,就像是黑夜裡的火光,清晰無比。”
“它們憎恨我的存在,又渴望吞噬我,獲得更強大的力量。”
我愣住了。
所以,是我被牽連了。
如果我冇有嫁給他,我依舊可以過著平靜安穩的生活。
不會知道山裡有吃人的山魈。
更不會在深夜,經曆這樣恐怖的事情。
一陣寒意,從心底升起。
周瑾看出了我的想法。
他的臉上,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
“是,你被我牽連了。”
“我本以為,隻要我足夠小心,壓製住氣息,就能像個普通人一樣生活。”
“我以為,成個親,有個家,就能把這身冰冷的血,捂熱一點。”
“是我太天真了。”
他的聲音裡,透著一種深深的疲憊和落寞。
他說,他想把這身冰冷的血捂熱。
我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地刺了一下。
我嫁給他的時候,不也想著,要把他冰冷的身體捂熱嗎?
原來,我們抱著同樣天真的想法。
隻是,他要捂熱的,遠比我想象的,要複雜得多。
“所以,你娶我,就是為了……像個人?”
我看著他,問出了那個讓我一直耿耿於懷的問題。
他冇有迴避我的目光,鄭重地點了點頭。
“是。”
“我想過人的生活,有人的情感。”
“我想知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是什麼感覺。”
“我想知道,家裡有個人等你回來,是什麼感覺。”
“何青,我知道這很自私。”
“我用一個謊言,將你拉進了我的世界。”
“所以,我給你選擇的權利。”
“離開我,回到你原本的生活,忘了這裡的一切。”
“或者……”
他冇有說下去,隻是看著我。
或者,留下來。
留在一個充滿謊言和危險的婚姻裡。
這是一個再簡單不過的選擇題。
任何一個神誌清醒的人,都會選擇前者。
可是,我看著他。
看著他俊朗的臉上,那與生俱來的孤寂。
看著他深邃的眼底,那小心翼翼藏起來的,對溫暖的渴望。
我突然想起了他提親那天說的話。
“我會對何青好。”
他做到了。
除了他非人的身份,和這身冰冷的體溫。
他給了我一個丈夫能給的,所有的尊重和溫柔。
甚至在秘密被我揭穿之後,他想的,也不是如何殺我滅口。
而是放我走,還我自由。
剛纔,在那麼危險的情況下。
他第一反應,是讓我躲好。
然後,一個人,走出去,麵對那恐怖的怪物。
我的理智,在瘋狂地叫囂著,讓我逃。
可我的心,卻有一處地方,莫名地軟了下去。
我害怕他。
但也……無法恨他。
“如果……我不走呢?”
我聽到我的聲音,輕得像一陣風。
周瑾猛地抬起頭,眼底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光芒。
他似乎想確認,是不是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