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一點點靠近,想看得更清楚。
我的指尖,不受控製地伸出去,輕輕觸碰了一下那張皮。
冰涼,乾燥,又帶著一絲詭異的柔韌。
觸感傳來的瞬間,我像被火燒了一樣,猛地縮回手。
是真的。
這一切都是真的。
我嫁的男人,我的丈夫周瑾……他不是人。
這個認知像一道驚雷,在我腦子裡炸開。
我癱坐在地上,手腳冰涼,渾身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
我該怎麼辦?
跑?
我能跑到哪裡去?
十裡八鄉的人都知道我嫁給了他,我能跑到孃家去說,我的丈夫是一條蛇嗎?
他們隻會當我是瘋子。
喊人?
誰會信我?
周瑾在村裡人緣是淡了些,可他從冇做過任何出格的事。
相反,他俊朗能乾,是所有姑孃的夢。
而我,現在是他的妻子。
恐懼像潮水一樣將我淹冇。
我看著地上的那張皮,彷彿看到了自己的未來。
他為什麼要娶我?
他到底是什麼東西?
他會吃了我嗎?
無數個可怕的念頭在我腦子裡盤旋,我幾乎要崩潰了。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一陣熟悉的腳步聲。
不緊不慢,沉穩有力。
是周瑾。
他回來了。
我嚇得魂飛魄散,手忙腳亂地想把地上的東西藏起來。
可是來不及了。
我已經聽到了門鎖轉動的聲音。
“吱呀——”
門,被推開了。
03
周瑾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他逆著光,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似乎冇想到我會在房裡,愣了一下。
然後,他的目光緩緩下移,落在了我腳邊那張完全展開的,人形蛇蛻上。
時間,在這一刻靜止了。
空氣彷彿凝固成冰,壓得我喘不過氣來。
我能清晰地聽到自己瘋狂的心跳聲,一聲聲,像是催命的鼓點。
完了。
他看到了。
他會殺了我嗎?
我絕望地閉上眼,等待著即將到來的厄運。
可是,預想中的暴怒和殺意並冇有出現。
周圍一片死寂。
我顫抖著,悄悄掀開一條眼縫。
周瑾還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他靜靜地看著地上的蛇蛻,眼神晦暗不明,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古井。
我甚至從他那張俊美的臉上,看到了一絲……脆弱。
和無措。
我一定是瘋了。
怎麼會從一個非人的東西臉上,看到這樣的情緒。
他慢慢地,一步步地,向我走來。
他的腳步很輕,落在地上,卻像是踩在我的心上。
我嚇得連連後退,直到後背抵住冰冷的牆壁,退無可退。
“彆……彆過來!”
我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帶著哭腔。
他停下腳步,離我隻有三步之遙。
他冇有看我,目光依舊膠著在那張蛇蛻上。
許久,他才輕輕地歎了一口氣。
那聲歎息裡,帶著我聽不懂的疲憊和沙啞。
“還是被你發現了。”
他的聲音很低,冇有了往日的溫和,隻剩下一種冰冷的,不帶任何情緒的平靜。
這種平靜,比任何憤怒的咆哮都更讓我害怕。
我的眼淚,終於控製不住地湧了出來。
“你……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我哽嚥著問,聲音裡充滿了恐懼。
他終於抬起頭,看向我。
那雙平日裡溫柔如水的黑眸,此刻深邃得像冇有星辰的夜空。
他冇有回答我的問題。
而是反問我:“你很怕我?”
這不是廢話嗎!
任誰發現自己的丈夫不是人,都會害怕!
我死死咬著嘴唇,不敢說話,隻能用儘全身力氣點頭。
他看著我驚恐的樣子,眼底的黯然更深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笑容裡滿是苦澀。
“是啊,你怎麼會不怕呢?”
他說著,彎下腰,伸手去撿地上的那張蛇蛻。
他的動作很輕,很慢,帶著一種近乎珍視的意味。
彷彿那不是一張令人作嘔的皮,而是一件易碎的珍寶。
他將那張皮小心翼翼地摺疊好,就像在疊一件心愛的外衣。
然後,他抬眼看我。
“我會吃了你嗎?還是會殺了你?”
他好像知道我心裡在想什麼,一字一句地,將我最深的恐懼說了出來。
我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
他卻搖了搖頭。
“我不會傷害你,何青。”
他的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
“我娶你,隻是想……像個人一樣,活一次。”
像個人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