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而且隻吃涼了的麵,湯一口冇碰。
“飯菜不合胃口嗎?”我有些不安。
“不是,很好吃。”他看著我,“我隻是……習慣了吃涼的。”
我默默地看著他,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體寒的人,不是應該更喜歡吃熱食暖身子嗎?
為什麼他處處都透著一股涼氣。
從身體,到食物。
夜裡,我們依舊相擁而眠。
我已經有些習慣了他冰冷的體溫。
可我做了一個夢。
夢裡,我睡在一塊巨大的寒冰上,冷得我瑟瑟發抖。
我拚命想逃,身體卻動彈不得。
一條巨大的,冰冷的蛇,從黑暗中遊出來,用它光滑的身體將我一圈圈纏繞。
我嚇得大叫,猛地從夢中驚醒。
一身冷汗。
周瑾也被我驚醒了。
他開啟燈,關切地看著我。
“做噩夢了?”
“嗯。”我心有餘悸,不敢看他。
他伸手將我攬進懷裡,輕輕拍著我的背。
“彆怕,有我。”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柔。
可他的懷抱,卻和夢裡那條大蛇的纏繞一樣,冰冷刺骨。
我的身體,控製不住地僵住了。
02
第三天,我起晚了。
睜開眼時,周瑾已經不在身邊。
床頭的桌上,放著一碗晾溫的粥。
我心裡亂糟糟的,昨晚的噩夢還盤踞在腦海,揮之不去。
我搖了搖頭,強迫自己不去想。
那隻是一個夢。
周瑾對我這麼好,我怎麼能胡思亂想。
我起身梳洗,吃了早飯。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驅散了心底的一些陰霾。
我決定把屋子徹徹底底打掃一遍,忙起來就不會多想了。
我擦了桌子,掃了地,又把床上的被褥疊好。
彎腰時,左耳的耳環不小心脫落,叮噹一聲,滾進了床底下。
那是我娘給我的嫁妝,一對小小的銀耳環。
我趴下來,想伸手去夠。
床底很暗,光線透不進去。
我隻能憑著感覺,伸長手臂在裡麵摸索。
指尖先是碰到冰涼堅硬的木質床腿,然後是粗糙的地麵。
我一點點地移動,耐心地尋找。
突然,我的指尖觸到了一樣東西。
不是耳環那種堅硬的觸感。
它很薄,很韌,帶著一種奇怪的,像是皮革一樣的質感。
還有點滑。
我心裡一動,以為是周瑾不小心掉的什麼東西,便順手抓住一角,想把它拽出來。
東西比我想象中要大,也更長。
我費了點力氣,才把它從床底拖出來一截。
藉著窗外的光,我看清了那東西的顏色。
是一種灰白帶著點淡黃的顏色,上麵似乎還有一些菱形的,排列規律的紋路。
這是什麼?
獸皮嗎?
周瑾有時會上山打獵,帶回來一些野物的皮毛。
可是,這個質感不太對。
它太薄了,而且異常光滑。
我心裡升起一絲好奇,手上更加用力,繼續往外拽。
隨著它的全貌一點點暴露在光線下,我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
這東西……
它不是一塊普通的皮。
它有一個完整的輪廓。
一個……人的輪廓。
有類似頭部的地方,有修長的軀乾,還有兩條分開的,像是腿一樣的部分。
我的心跳得像擂鼓。
一種莫名的恐懼從腳底升起,瞬間傳遍四肢百骸。
我顫抖著手,用儘全身力氣,將它完全從床底拽了出來。
“嘩啦”一聲。
它像一件柔軟的衣服,在我麵前的地板上完全展開。
我呆呆地跪在地上,看著它,全身的血液彷彿都在一瞬間凝固了。
完整的。
一張人形的東西。
從頭到腳,甚至連手指的形狀都隱約可見。
它的表麵,覆蓋著一層細密的,排列整齊的鱗片紋路,在陽光下泛著詭異的、死氣沉沉的光。
最讓我恐懼的,是頭部的位置。
那裡冇有五官,隻有兩個空洞。
像是眼睛。
我捂住嘴,不讓自己尖叫出聲。
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這不是獸皮。
這是……蛻下來的皮。
就像……蛇蛻。
一個荒謬到讓我渾身發冷,牙齒打顫的念頭,瘋狂地湧入我的腦海。
昨晚那個冰冷的噩夢,再次浮現。
那條巨大的,冰冷的蛇……
周瑾冰冷的麵板……
他從不吃熱食,從不流汗……
還有這張……和我丈夫身形幾乎一模一樣的人形蛇蛻。
不。
不可能。
這太荒唐了。
我一定是看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