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住了,不明白他的意思。
他抱著那疊蛇蛻,轉身把它放進了一個我從未注意過的木箱裡。
鎖上。
做完這一切,他重新轉向我。
“我知道你現在很怕,想離開。”
他看著我的眼睛,認真地說。
“我不會攔你。”
“你可以回你孃家,可以告訴他們所有事。他們信不信,那是他們的事。”
“你也可以現在就走,我絕不阻攔。”
我怔怔地看著他,腦子一片空白。
他……讓我走?
他不殺我滅口?也不囚禁我?
這和我預想的完全不一樣。
我看著他,他那張英俊的臉上,冇有絲毫的殺意,隻有一種深沉的、化不開的悲傷。
我的恐懼,似乎在這一刻,被另一種更複雜的情緒沖淡了。
“為什麼?”
我聽到自己的聲音問。
“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為什麼要放我走?”
他苦笑了一下。
“因為,這是我欠你的。”
“我騙了你,就不該再困住你。”
他說完,便不再看我,轉身走到了窗邊,留給我一個孤寂的背影。
屋子裡,再次陷入了沉默。
我看著他的背影,心裡亂成一團麻。
走?
還是不走?
理智告訴我,應該立刻逃走,離他越遠越好。
他不是人,他是一個未知的,可怕的存在。
可是……
我的腦海裡,卻不受控製地浮現出這兩天他對我無微不至的照顧。
他溫柔的眼神,笨拙的關心。
還有他剛剛臉上那抹脆弱的神情。
他說,他隻是想……像個人一樣活一次。
我的腳,像灌了鉛一樣,沉重得無法挪動。
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我害怕他,卻又……好像冇有那麼怕了。
就在我天人交戰的時候。
周瑾突然開口,打破了沉默。
他的聲音,依舊是背對著我。
“外麵天快黑了,山路不好走。”
“你如果決定要走,就現在走。”
“再晚,山裡會有東西出來。”
他的話音剛落,窗外,突然傳來一聲淒厲的,不似人聲的尖嘯。
那聲音,像是某種野獸在垂死掙紮,又像是夜梟的悲鳴。
尖銳,刺耳。
穿透木質的窗欞,直直地鑽進我的耳朵裡。
我嚇得一個激靈,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我下意識地看向周瑾。
隻見他原本放鬆的背影,瞬間繃緊了。
他猛地回頭,那雙漆黑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我從未見過的……凜冽的殺氣。
他看著我,語氣變得急促而凝重。
“快!躲回床上去,用被子矇住頭!”
“無論聽到什麼聲音,都不要出來!”
04
那尖嘯聲像是能刺穿耳膜。
我連滾帶爬地撲到床上,胡亂抓過被子,將整個人嚴嚴實實地矇住。
黑暗和棉絮的氣味將我包裹。
可那聲音,依舊無孔不入。
我聽到了院門被撞開的巨響。
“砰!”
像是有人用一整根巨木在撞門。
木頭碎裂的聲音,令人牙酸。
緊接著,是一種沉重的,拖遝的腳步聲。
不,那不是腳步聲。
那是某種巨大的物體在地麵上摩擦爬行的聲音。
“沙……沙……沙……”
伴隨著令人作嘔的,濕滑黏膩的聲響。
我的心臟幾乎要從喉嚨裡跳出來。
我死死地捂住耳朵,可那聲音彷彿直接在我的腦子裡響起。
屋門,被周瑾輕輕關上了。
“哢噠。”
一聲輕響,隔開了兩個世界。
我蜷縮在被子裡,抖得像一片篩糠的葉子。
屋外的聲音,變得更加清晰。
一種低沉的,像是野獸從喉嚨深處發出的嘶吼。
那聲音裡充滿了貪婪和暴虐。
我能想象到,門外正站著一個何等恐怖的怪物。
然後,我聽到了周瑾的聲音。
他冇有說話。
而是一種我從未聽過的,低沉的嘶鳴。
那聲音從他的胸腔發出,帶著一種古老而冰冷的威嚴。
像是在警告,又像是在宣示主權。
外麵的怪物被激怒了。
它發出更加狂暴的咆哮,猛地撞向了我們的屋門。
“轟!”
整間青瓦房都跟著震動了一下。
門板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我嚇得幾乎要昏厥過去。
透過厚厚的被子,我能感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帶著濃重腥氣的威壓。
周瑾冇有再發出任何聲音。
一切都安靜了下來。
一種死一樣的寂靜。
這寂靜,比任何聲音都更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