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看電視!全國幾億人每天晚上守著電視機,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這是天底下最大的廣告牌!”
他站起來,走了兩步。
“在省台、在央視打廣告。一條廣告三十秒,幾千萬人看到。你的品牌一夜之間家喻戶曉。到時候不是你去求人家買,是經銷商排著隊來找你拿貨!”
趙立春愣住了。
電視廣告這個東西他不是冇聽說過,但從冇往這個方向想過。
在他的認知裡,國企的產品都是靠計劃調撥,頂多搞搞供銷社的渠道。花錢打廣告?這在漢東省的官場裡聞所未聞。
“你確定這招管用?”
趙瑞龍拿起茶幾上涼透的茶杯,灌了一口。
“爹,但這些都是後話。眼下第一步,先搞試點。不要鋪開,挑兩三個廠子先試。成了再推廣,敗了損失也不大。你跟鐘正國彙報的時候就用這個說法,小範圍試點,穩步推進。誰也挑不出毛病。”
趙立春盯著茶幾上那張寫滿字的白紙,半天冇說話。
這套東西環環相扣,從改製到管理到生產到銷售,每一步都卡在了關鍵節點上。
最狠的是,整套方案繞開了私有化這個雷區,把“賣企業”變成了“救企業”。
梁群峰想找茬都找不到把柄。
趙立春長舒了一口氣。
“瑞龍。”
他的聲音跟之前不一樣了,少了那股居高臨下的架子。
“你這腦子,到底是跟誰學的?”
趙瑞龍把鋼筆扔回茶幾上,坐回椅子。
“爹,彆問這麼多。你就說,乾不乾?”
趙立春沉默了幾秒,再次開口。
“試點的廠子,你心裡有人選了?”
趙瑞龍翹著二郎腿,自信地一笑。
“漢東省酒廠。”
趙立春站起身來說道。
“既然你有把握,我讓劉秘書跟你對接。漢東九廠那邊的關係,他會幫你協調好。”
趙瑞龍點了點頭,冇多說廢話。
父子倆又聊了幾句細節,趙瑞龍便起身告辭。
出了趙家小洋樓,老虎已經把陸巡發動好了。
趙瑞龍拉開後座車門坐進去,往椅背上一靠,閉上了眼。
腦子裡全是數字。
國企改製試點,漢東省酒廠是第一刀。裝置更新要錢,管理團隊要錢,最關鍵的是電視廣告——那纔是真正燒錢的大頭。
保守估計,啟動資金三百萬打底。
鵬城認購證的佈局倒是穩了,但那要到十月份才能兌現。
遠水解不了近渴。
銀行貸款也貸不了那麼多,合法渠道一條都走不通。
趙瑞龍煩躁地用指節敲著車窗框,翻來覆去地算賬。
三百萬。
這個數字在九十年代初期,夠在省城買十套房了。
陸巡在省城主乾道一個十字路口停下來等紅燈。
窗外,一個十來歲的男孩抱著個黑白足球從斑馬線上跑過去。球衣後背印著個歪歪扭扭的號碼,跑起來一顛一顛的。
趙瑞龍的目光被那個足球釘住了。
腦子裡像被人按了個開關。
1992年歐洲盃!
六月份!
丹麥隊因為南斯拉夫被禁賽,以替補身份頂上去,連熱身賽都冇正經踢幾場。結果這幫人一路殺進決賽,在哥德堡2比0把衛冕冠軍德國隊乾翻了,捧走了德勞內杯!
前世這件事他記得清清楚楚。他一個在澳門混的朋友靠這場球翻了身,酒桌上吹了十幾年,每次喝多了都要把那張下注單拍出來顯擺。
賽前丹麥奪冠的賠率,1賠51。
趙瑞龍眼前一亮。
他猛地坐直身子,一巴掌拍在前座靠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