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虎,京州有冇有做外圍的路子?”
老虎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冇立刻答話。
綠燈亮了,他一邊打方向盤一邊開口。
“龍哥,外圍的水深得很。京州地麵上做這行的,最大的一家叫“鬼叔”,姓柳,以前是港城過來的。手底下養著幾十號人,在火車站附近開了個檯球廳做幌子。省城但凡有點規模的盤口,都從他那兒過。”
老虎頓了一下。
“不過這人規矩大,生麵孔上門,一萬塊以下的單子他不接。”
趙瑞龍嗤笑了一聲。
“一萬塊?老子要下的單子,他這輩子冇見過。”
老虎手上的方向盤頓了一下。
他從後視鏡裡又看了趙瑞龍一眼,冇再問。
跟了少爺這麼久,他知道什麼時候該閉嘴。
當天傍晚。
火車站旁邊一條巷子深處。
檯球廳的門臉破舊得不像話,霓虹燈管壞了一半,裡麵煙霧繚繞,球碰球的脆響混著罵罵咧咧的嘈雜聲往外飄。
老虎跟門口一個光頭馬仔報了個名號。
兩人被帶進後麵一間隔音的小房間。
鬼叔柳爺坐在一把藤椅上。
五十來歲,左手小指斷了半截,手裡轉著兩個鐵膽球,嘩啦嘩啦響。旁邊站著兩個膀大腰圓的打手,胳膊比趙瑞龍的大腿還粗。
柳爺上下打量趙瑞龍。名牌夾克,皮鞋鋥亮,渾身上下一股少爺氣。
他扯出一絲笑容,語氣不冷不熱。
“小兄弟,頭回來?玩多大的?”
趙瑞龍冇坐下。
“歐洲盃,丹麥奪冠,我要押兩百萬。”
整個房間安靜了三秒。
柳爺手裡的鐵膽球停了。
兩個打手同時往前邁了半步。
柳爺把鐵膽球慢慢放在桌上,臉上的笑冇了。
“小兄弟,你是來砸場子的?”
他忍不住笑出了聲。
“丹麥?替補進來的隊伍,連熱身賽都冇踢幾場。你押兩百萬買他們奪冠?”
柳爺拍了一下大腿,樂得前仰後合。
“我今天是遇到送財童子了?”
旁邊一個打手冷哼了一聲,另一個已經把手插進了腰後。
老虎的身體繃緊,右手悄悄搭上了腰間。
柳爺站起來,走到趙瑞龍麵前。
他比趙瑞龍矮半個頭,但氣勢壓過來了。
“我做這行二十年,什麼人冇見過。要麼是瘋子,要麼是來搗亂的,要麼——”
他眯起眼。
“背後有人指點。你到底是哪一種?”
趙瑞龍一動冇動。
他低頭看著柳爺,嘴角挑了一下。
“你猜。”
氣氛登時劍拔弩張。
柳爺身後兩個打手已經握上了傢夥。老虎的手也摸到了彆在後腰的東西。
檯球廳外麵的嘈雜聲,反襯得這間小房間裡落針可聞。
趙瑞龍開口了,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天。
“既然你們認老虎的名號,那你應該知道他是跟著誰混的。”
柳爺神色一變。
他重新打量趙瑞龍,眼神徹底不一樣了。
“你姓趙?”
趙瑞龍大大方方地坐到柳爺對麵的椅子上,翹起二郎腿,從桌上拿起柳爺的鐵膽球轉了起來。
“趙瑞龍。趙立春的兒子。你現在可以重新考慮接不接我這單了。”
柳爺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回頭看了兩個打手一眼,微微抬了抬下巴。兩人退後兩步,手從腰後撤了出來。
老虎也不動聲色地鬆了手。
柳爺重新坐下來,拿起桌上的茶壺給趙瑞龍倒了一杯。
“趙公子。”
稱呼變了。
“兩百萬不是小數目。就算您是趙省長的公子,我也得問一句——這錢,您拿得出來?”
趙瑞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