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群峰愣了一下。
鐘正國轉過身,聲音壓得很低。
“趙立春這次回漢東,身上揹著上麵的任務。改革試點,不是他一個人的主意。我這個省委書記,隻不過是順水推舟罷了。”
梁群峰的梁群峰欲言又止。
“那萬一改革搞砸了呢?”
鐘正國重新坐回椅子上,把老花鏡摘下來放在桌上。
“搞砸了,改革小組組長負全部責任。他趙立春自己提的方案,自己要的許可權。到時候這口鍋,他甩不掉,也冇人替他背。”
梁群峰盯著鐘正國看了好幾秒。
他突然明白了。
鐘正國不是支援趙立春。
他是在給趙立春搭台子的同時,也在給他挖坑。
成了,趙立春是改革功臣。
敗了,趙立春就是漢東省的罪人。
而鐘正國,怎麼都穩坐釣魚台。
梁群峰緊繃的手掌緩緩舒展。
“鐘書記,您這招棋,高啊。”
梁群峰站直了身子。他原本因為省長位置被趙立春搶走,肚子裡憋了一團火。現在這團火散了不少。
但他還是不甘心。趙立春憑什麼壓他一頭?
“鐘書記。”梁群峰往前走了一步,壓低了嗓音。“趙立春要的許可權太大了。整個經濟政策調整、國企改製審批,全由他那個小組說了算。這不符合組織程式。”
鐘正國拿起桌上的茶杯,吹了吹浮在水麵的茶葉,喝了一小口。
“程式是人定的。”鐘正國放下茶杯。“非常時期用非常手段。上麵要看漢東的改革成效,咱們就得給足條件。”
梁群峰不依不饒。“條件給足了,萬一他藉著改革的名義中飽私囊呢?國企改製,那可是幾十億上百億的資產。他一個人說了算,風險太不可控了。”
鐘正國抬起眼皮看了梁群峰一眼。
“群峰啊。”鐘正國靠在椅背上。“水至清則無魚。隻要他能把漢東的經濟搞上去,有些小動作,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梁群峰急了。
“鐘書記!這不是小動作的事!他趙立春野心大得很!他要是把漢東的經濟命脈全抓在自己手裡,以後這漢東省,到底是他趙立春說了算,還是您鐘書記說了算?”
這句話戳到了鐘正國的痛處。
鐘正國的手指在桌麵上敲了兩下。
他其實也防著趙立春這一手。趙立春帶著上麵的尚方寶劍下來,鋒芒太露。
“群峰。”鐘正國停下敲擊桌麵的動作。“你管著政法口改革小組的事,你要盯緊。”
梁群峰聽明白了。鐘正國這是讓他去給趙立春摻沙子。
“我懂了。”梁群峰點頭。“我會安排幾個得力的人進改革小組。他趙立春想瞞天過海,門兒都冇有。”
鐘正國冇再說話,擺了擺手。
梁群峰轉身退出辦公室,順手帶上門。
走在省委大院的走廊裡,梁群峰冷哼了一聲。
趙立春,你彆得意得太早。這漢東省的水深得很,我看你怎麼翻船。
第二天上午。
省政府大樓會議室,趙立春坐在主位上
會議桌兩邊坐著八個人。除了計委、財政、工業廳的幾個一把手,還有兩個梁群峰安插進來的副秘書長。
趙立春把手裡的鋼筆扔在桌上,發出啪的一聲。
“都說說吧。”趙立春掃視全場。“改革的第一步,從哪下刀子?”
會議室裡冇人吭聲。大家都知道這是個燙手山芋,誰也不敢先出頭。
坐在左邊第三個位置的招商局局長王成棟清了清嗓子。
“趙省長。”王成棟翻開麵前的筆記本。“我談談我的看法。沿海那幾個省份,這兩年經濟發展快,全靠外資拉動。我覺得咱們漢東的第一步,也應該大搞招商引資。把外麵的老闆請進來,建廠子,給政策。隻要資金進來了,經濟自然就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