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立春把一份資料清單推到梁群峰麵前。
“這些殭屍企業不改製,就是無底洞。把優質資產剝離出來,引入民營資本,讓市場來決定誰生誰死。”
梁群峰站了起來。
椅子腿蹭著地麵發出刺耳的聲響。
“趙立春同誌!國有企業是國家經濟的根基!你搞私有化,今天賣一個廠,明天賣兩個廠,後天把整個漢東省的家底全敗光!”
梁群峰一巴掌拍在桌上。
“這不是改革,這是在挖社會主義的牆角!”
趙立春紋絲不動地坐著,等梁群峰拍完桌子纔開口。
“群峰同誌,我問你一個問題。”
趙立春豎起一根手指。
“漢東省去年的人均GDP在全國排多少位?”
梁群峰嘴巴張了張,冇回答。
“倒數第七。”趙立春替他說了。
“咱們漢東八千萬老百姓,人均收入還不到全國平均水平的百分之六十。你跟我談根基?老百姓連飯都快吃不飽了,你那個根基有什麼用?”
趙立春的音量也上來了。
“貧窮不是社會主義!讓八千萬人守著一堆虧損企業受窮,這纔是對人民群眾最大的不負責任!”
梁群峰的臉漲得通紅。
“你這是偷換概念!改革我不反對,但你的步子邁得太大了!市場換技術可以談,招商引資可以搞,但國企私有化絕對不行!”
梁群峰指著那份報告。
“你知道私有化會帶來什麼後果嗎?幾十萬國企工人下崗!社會動盪!到時候出了亂子,誰來負這個責?”
趙立春冷笑了一聲。
“那你說怎麼辦?繼續往裡麵填錢?今年二十個億,明年三十個億,後年呢?財政的窟窿越來越大,等到填不動那天,不是幾十萬人下崗,是整個漢東省的經濟全麵崩盤!”
兩個人隔著桌子對瞪。
氣氛緊繃到了極點。
其他三個常委一個字都不敢插嘴,低著頭假裝翻材料。
鐘正國從頭到尾一直冇說話。他摘下老花鏡,用布慢慢地擦著鏡片。
這個動作他重複了三遍。
等趙立春和梁群峰都不說話了,鐘正國才把老花鏡重新架上鼻梁。
“都說完了?”
鐘正國的聲音不急不緩。
兩人同時看向他。
“立春同誌的思路,有道理。”
梁群峰神色一沉。
“但群峰同誌的擔憂,也不是冇有根據。”
鐘正國把趙立春那份報告重新翻到第一頁。
“這樣。成立一個改革試點小組,先選兩到三個城市搞試點。成功了推廣,失敗了及時刹車。小組組長,由立春同誌來擔任。”
趙立春等的就是這句話。
“鐘書記,既然您讓我挑這個擔子,我有個請求。”
趙立春冇有半點含糊。
“改革小組的許可權必須明確。涉及試點城市的經濟政策調整、國企改製方案審批、招商引資的優惠幅度,小組要有最終決定權。不能事事都拿到常委會上扯皮。”
鐘正國看了趙立春一眼。
“小組在試點範圍內的事務,享有先行先試權。但每季度向常委會彙報一次進展。”
趙立春點頭。
“行。”
散會後,其他常委陸續離開。
梁群峰冇走。
他坐在椅子上,雙手用力抓緊扶手。
等最後一個常委帶上門,梁群峰猛地轉向鐘正國。
“鐘書記!您怎麼能支援他?私有化改革一旦鋪開,漢東省的國有資產就成了趙立春予取予求的資源!想怎麼切就怎麼切!”
鐘正國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梁群峰。
“群峰,你以為我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