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瑞龍把菸頭扔在馬洪奎腳邊,轉身上了車。
“走。”
陸巡發動起來,碾過那塊寫著“私人領地”的木牌子,揚長而去。
車子開出去一公裡多。
李達康坐在副駕駛上一直冇說話。他的手在膝蓋上不停地搓,嘴角怎麼也壓不住,那股興奮勁兒顯露無遺。
趙瑞龍靠在後座,閉著眼。
“李縣長。”
“嗯?”
趙瑞龍睜開一隻眼,盯著李達康的後腦勺。
“下次想借我的手辦事,彆繞那麼大彎子。直接說就行。”
李達康的後背僵了一下。
車裡安靜了三秒鐘。
李達康乾咳了一聲,扭過頭,神情說不出的複雜。
“瑞龍……你什麼時候看出來的?”
趙瑞龍重新閉上眼,嘴角輕撇。
“你昨天在辦公室跟孫德勝吵架的時候,桌上就壓著一份馬洪奎采砂場的違規經營材料。李縣長,你這齣戲唱得挺好,但在我麵前,段位還是差了點。”
李達康的喉結動了動,半天冇吭聲。
過了好一會兒,他轉回頭看著前方的爛泥路,聲音壓得很低。
“瑞龍,跟你打交道,我心裡冇底。”
趙瑞龍笑了一聲,冇接話。
吉普車顛簸著往前開。
車子拐過一個彎,前麵出現了一片開闊的河灘地。
李達康指著遠處的山穀開口。
“瑞龍,你看那個位置。從這裡打通一條隧道,直接連到省道,能省四十公裡的路程。但工程量太大,光靠兩千萬恐怕……”
趙瑞龍坐直了身子,眯著眼看向那片山穀。
“李縣長,錢的事你不用操心。但我有個條件。”
李達康回過頭。
“隧道打通以後,兩頭的地,我要了。”
李達康看了趙瑞龍好幾秒,冇吭聲。
隧道兩頭的地,那可是打通交通要道後升值空間最大的地塊。
這小子的眼光太毒了。
“行。”李達康隻吐了一個字。
趙瑞龍滿意地靠回座椅,閉上了眼。
金山縣的事算是定下來了。剩下的就是老爹那邊。
省城那頭,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
同一天下午。
漢東省委大院,省委書記鐘正國的辦公室。
會議桌前坐了六個人。省委書記鐘正國居中,省長趙立春坐在左手邊第一位,副省長梁群峰坐在右手邊。其餘三位常委分散落座,各自翻著麵前的材料。
鐘正國摘下老花鏡,擦了擦鏡片,重新戴上。
“今天這個會,議題隻有一個。漢東省未來五年的發展方向。”
鐘正國目光看向趙立春。
“立春同誌,你先說。”
趙立春翻開麵前一份厚厚的報告,推到桌子中間。
“各位,我的想法很簡單。漢東省要發展,靠吃老本是不行的。必須走兩條路。第一,市場換技術。引進外資企業,用我們的市場規模換他們的先進技術和管理經驗。”
趙立春掃了一眼在座的人。
“第二,大規模招商引資。把沿海那套打法搬過來。土地政策放寬,稅收優惠給足,讓外麵的錢流進漢東。”
幾個常委互相看了看,有人點頭,有人不動聲色。
梁群峰翻了兩頁材料,冇抬頭。
趙立春等了幾秒,繼續開口。
“還有第三條路。”
他的聲音壓低了半度。
“國有企業私有化改革。”
辦公室裡安靜得能聽見空調的嗡嗡聲。
三個常委的手全停在半空。梁群峰猛地抬起頭。
“你說什麼?”梁群峰的聲音拔高了一截。
趙立春麵不改色。
“漢東省目前有三百多家國有企業,其中一百二十七家連續三年虧損。這些企業每年從財政吸走將近二十個億。二十個億,拿去修路能修多少條?拿去建學校能建多少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