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像是開玩笑的人嗎?”趙瑞龍把檔案往李達康麵前推了推。
“而且我要修的不是你們計劃的那種破土路。土路修了也白修,下兩場雨就爛成泥巴地。”
趙瑞龍伸出兩根手指。
“我要修雙向四車道的一級公路。從金山縣城一直通到省道,全程硬化路麵。兩千萬是第一期的投入,後麵根據情況追加。”
辦公室裡鴉雀無聲,隻有掛鐘的滴答聲。
孫德勝張著嘴,半天合不攏。雙向四車道?一級公路?這小子怕不是在說夢話?
“趙公子,您這個玩笑開大了吧?”孫德勝乾笑了兩聲。“雙向四車道?咱們金山縣一天才過幾輛車?修那麼寬的路給誰走?給牛走啊?”
財政局和交通局的人也在後麵小聲嘀咕,臉上全是不信。
趙瑞龍冷笑了一聲。
“孫縣長,我問你一個問題。”
趙瑞龍走到牆上掛著的金山縣地圖前麵,手指在上麵劃了一條線。
“金山縣往東八十公裡是京州。往西一百二十公裡是呂州。往南翻過兩座山就是鄰省的工業區。你們守著這麼好的地理位置,為什麼窮了幾十年?”
孫德勝被問住了。
“還不是因為路不通!”趙瑞龍一巴掌拍在地圖上。
“山裡的礦產運不出去,外麵的企業進不來。你們金山縣坐在金山上要飯,知道為什麼嗎?因為連一條像樣的路都冇有!”
趙瑞龍轉過身,掃視眾人。
“有句話叫要想富先修路。路通了,物流就通了。物流通了,商人就來了。商人來了,工廠就建了。工廠建了,老百姓就有活乾了。有活乾就有錢賺,有錢賺就有消費,有消費就有稅收。這叫什麼?這叫產業集群效應!”
孫德勝腦袋嗡嗡的。
他當了二十多年的基層乾部,從來冇聽過這種說法。
什麼物流樞紐?什麼產業集群?
這些詞每一個字他都認識,但組合在一起他完全聽不懂。
李達康卻越聽越興奮。他兩隻眼睛放著光,緊盯著趙瑞龍。
“瑞龍,你接著說!”
趙瑞龍走回桌前,從公文包裡又掏出幾張手繪的規劃圖。
“達康縣長,你看這個。”
趙瑞龍把規劃圖鋪開。上麵畫著以金山縣為中心,輻射周邊三個地級市的交通網路。
“路修好以後,金山縣就是三市交界的物流中轉站。所有從鄰省往京州、呂州運貨的車輛,都要從金山過。光是過路費和服務區的收入,一年就能回本。”
“再往後,我在金山建加工廠。山裡的礦石就地加工,不用再低價賣原材料。成品直接走公路發往全省。金山縣的GDP,三年之內翻五倍都不止。”
孫德勝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想反駁,但嘴巴張了好幾次,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趙瑞龍說的每一條,邏輯都是通的。他找不到任何破綻。
“孫縣長,你剛纔說我不懂基層工作。”趙瑞龍拍了拍孫德勝的肩膀,笑得很和善。
“但你在金山縣乾了二十多年,連要想富先修路這種常識都不懂。到底是誰不懂工作?”
孫德勝的臉徹底掛不住了。
他抓起桌上的茶杯猛灌了一口水,站起來乾咳了兩聲。
“我……我還有個會,先走一步。”
孫德勝說完,彎著腰快步出了辦公室。
財政局和交通局的人對視一眼,也趕緊跟著溜了。
辦公室裡隻剩下趙瑞龍、李達康和老虎。
李達康激動得在原地來回走了好幾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