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裡還坐著三個人。
一個是副縣長孫德勝,五十來歲,頭髮花白,臉上全是不耐煩。
另外兩個是縣財政局和交通局的負責人,正縮在角落裡低著頭不敢吭聲。
趙瑞龍一腳踹開的門還在晃悠。
孫德勝被這動靜嚇了一跳,回頭一看,是個穿休閒西裝的年輕人,臉上立刻掛滿了不滿。
“哪來的愣頭青?縣政府的門是你能踹的?李縣長,你們金山縣就是這麼待客的?”
孫德勝陰陽怪氣地開了腔。
李達康趕緊繞過辦公桌迎上來。
“孫縣長,這位是省長趙立春同誌的公子,趙瑞龍。”
李達康語氣裡帶著幾分客氣。
孫德勝的臉色幾番變化。
他屁股從椅子上彈起來,擠出一個笑臉。
“哎喲,原來是趙省長的公子!失敬失敬!不知道您大駕光臨,有失遠迎啊!”
孫德勝伸出雙手就要握手。
趙瑞龍看都冇看他一眼。
他大步走到李達康的辦公桌前,拉開椅子大馬金刀地坐了下來。翹起二郎腿,從兜裡掏出一包華子,抽出一根叼在嘴裡。
老虎跟在後麵,趕緊掏出打火機給點上。
“達康縣長,我剛纔在門口聽了半天了。”
趙瑞龍吐出一口青煙,目光掃向孫德勝。
“吵什麼呢?說來聽聽。”
李達康歎了口氣,把情況簡單說了一遍。
金山縣窮得叮噹響,但要發展就必須修路。他和易學習商量好了,準備從縣裡擠出一筆錢,先把通往市區的主乾道修起來。
結果孫德勝帶著財政局的人跳出來反對,說縣裡的財政連工資都快發不出來了,哪有閒錢修路?還搬出了市裡某位領導的話,說金山縣應該先保民生,不要搞那些麵子工程。
趙瑞龍聽完,樂了。
麵子工程?修路是麵子工程?這幫人的腦子是被驢踢了還是被門夾了?
“孫縣長。”趙瑞龍彈了彈菸灰,歪著頭看向孫德勝。“你剛纔說修路是勞民傷財?”
孫德勝清了清嗓子,挺直了腰板。
趙省長的兒子又怎麼樣?一個毛頭小子懂什麼基層工作?
“趙公子,您有所不知。咱們金山縣全年的財政收入才八百多萬,光是乾部職工的工資就要六百萬。剩下那點錢連辦公經費都不夠用。”
孫德勝掰著手指頭算賬。
“李縣長說要修路,我不反對。但他張口就要修幾十公裡的柏油路,那得多少錢?起碼上千萬!錢從哪來?從天上掉下來嗎?”
孫德勝越說越來勁,音量也跟著拔高。
“我在金山縣乾了二十多年了。這地方窮是窮了點,但老百姓的日子還過得下去。非要打腫臉充胖子搞大建設,到時候錢花光了,工資發不出來,誰來收拾這個爛攤子?”
李達康氣得臉都青了,拳頭緊握,就要拍桌子。
趙瑞龍抬手按住他。
“達康縣長,彆急。讓他說完。”
趙瑞龍掐滅菸頭,站起身。
他從隨身帶的公文包裡抽出一份檔案,重重拍在桌上。
啪的一聲,在場所有人都被震了一下。
“孫縣長,你說修路冇錢。行。”
趙瑞龍手指點著那份檔案。
“這是我個人的投資意向書。金山縣的路,我出錢修。”
孫德勝愣了一下,下意識拿起檔案翻了兩頁。
他看到上麵的數字,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兩……兩千萬?”
孫德勝的聲音都劈了叉。
李達康也湊過來看了一眼,渾身一震,猛地抬頭盯著趙瑞龍。
“瑞龍,你冇開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