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室門開了。梁璐穿著真絲睡衣快步走出來。她剛纔在屋裡把外麵的爭吵聽得一清二楚。
梁璐臉色鐵青。她走到梁群峰身邊坐下，拉住梁群峰的胳膊。
“爸，鐘正國真這麼乾的？”梁璐咬著嘴唇。“他這也太欺負人了！拿您當槍使去探趙家的底，出了事他第一個縮頭！這老狐狸太不是東西了！”
梁群峰長歎一口氣，聲音裡透著灰敗。
“大勢已去啊。趙立春帶著改革方案去的京城，上麵首長親自點名。誰敢攔？誰攔誰死！”
梁璐氣得直跺腳。
“趙立春憑什麼？他趙家不就是會投機倒把嗎！”梁璐大聲咒罵，完全冇有了平日裡大學老師的端莊。“鐘正國也不是個好東西！平時裝得道貌岸然，滿嘴的仁義道德，關鍵時候出賣盟友！這筆賬咱們不能就這麼算了！我非找鐘小艾問個清楚不可！”
梁群峰苦笑一聲，擺了擺手。
“算了吧。找小艾有什麼用？趙立春現在是省長了。以後在漢東，咱們得夾著尾巴做人了。你以後在學校裡也低調點，咱們現在惹不起事。”
此時，漢東省委大院，趙家的小洋樓。
客廳裡燈火通明。紅木大圓桌上擺滿了豐盛的菜肴，茅台酒都已經開啟了蓋子，酒香四溢。
門外傳來汽車引擎的轟鳴聲。
趙立春大步走進來。他滿麵紅光，腰桿挺直，神采飛揚。
“爸！回來了！”趙瑞龍從沙發上站起來，笑嘻嘻地迎上去。
趙小蕙也趕緊跑過來，接過趙立春脫下的風衣，掛在衣架上。
“爸，常委會的結果我們都聽劉秘書說了！”趙小蕙激動得聲音都在發顫，一把抱住趙立春的胳膊。“您真當上省長了？鐘正國真服軟了？”
趙立春走到主位坐下。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重重把杯子放在桌上，發出一聲脆響。
“定了！”趙立春大手一揮，氣概十足。“中組部張部長親自打的電話。鐘正國在會上當場表態擁護。梁群峰像吃了死蒼蠅一樣難看！”
趙瑞龍拉開椅子坐下。他給趙立春遞了根華子，幫著點上火。
“老頭子，這回您可是露大臉了。”趙瑞龍吐了個菸圈，翹起二郎腿。“京城那趟冇白跑吧？我給您的東西好用不？”
趙瑞龍心裡直樂。老頭子這波操作屬實穩了。自己那篇掛逼文章砸下去，這幫九十年代的大佬哪個頂得住？這叫降維打擊懂不懂。
趙立春抽了一大口煙，滿臉感慨，看著趙瑞龍的目光全變了。
“瑞龍啊，你小子這次立了首功！”趙立春指著趙瑞龍，語氣裡滿是讚賞。“你給我弄的那篇《關於深化改革開放的若乾建議》，在京城高層引起了巨大反響！平地一聲雷啊！”
趙立春越說越激動。他站起身，在客廳裡來回走動，雙手不停地比劃著。
“首長親自看了那篇文章！還把我叫進紅牆裡，單獨談了整整兩個小時！”
“我按照你說的，重點彙報了國企改革和市場換技術的思路。我把那些貧窮不是社會主義的理論丟擲來。首長聽完連連點頭，直誇我思想解放得徹底！首長說漢東就需要我這種有前瞻眼光、敢想敢乾的同誌來掌舵！”
趙小蕙聽得眼睛發亮，雙手重重一拍桌子。
“太棒了！爸，那咱們趙家以後在漢東，豈不是能橫著走了？”趙小蕙揮了揮拳頭，滿臉興奮。“看以後誰還敢給咱們臉色看！那個梁璐以前在學校裡多牛氣，明天我就去當麵嘲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