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群峰癱坐在椅子上。
腦子裡嗡嗡作響。
改革方案?
他這才驚醒過來。
原來趙立春這段時間搞的那些動作,根本不是給漢東省委看的。
人家是寫給海裡那幫大佬看的!
自己還在漢東這一畝三分地裡搞拉幫結派,人家已經站在了國家戰略的高度上。
這特麼怎麼打?
完全是被降維打擊了!
梁群峰覺得眼前陣陣發黑。
他已經快六十歲了。
這是他這輩子最後一次衝擊正部級的機會。
輸了這一次,他就要去政協養老了。
而趙立春呢?
他才四十六歲!
四十六歲的封疆大吏!這在全國都是鳳毛麟角!
趙家這艘大船,不僅冇沉,反而換上了核動力發動機,要一飛沖天了。
鐘正國敲了敲桌子,強行壓下會場裡的騷動。
“同誌們。”
“中央的決定已經下達。”
“我們現在的任務,就是團結一心,堅決貫徹執行燕京方麵的指示。”
“剛纔的舉手投票,作廢。”
“散會!”
鐘正國說完,拿起水杯,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會議室。
他一秒鐘都不想在這個地方多待。
會議室裡的人陸陸續續離開。
幾個趙係常委走出門的時候,腰桿挺得筆直,臉上全是壓抑不住的喜色。
梁群峰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會議室裡。
他看著對麵那個屬於趙立春的空位子。
整個人像是一下子老了十歲。
梁群峰推開家門。他腳步虛浮,像是丟了魂似的。
他把手裡的公文包往沙發上狠狠一扔,整個人重重地陷進了真皮沙發裡。
廚房裡傳來炒菜的香味。妻子李秋蓮聽到動靜,趕緊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甲魚湯走了出來。
她滿臉喜色,眼角擠出幾道深深的魚尾紋。
“老梁,回來了?常委會開完了吧?”李秋蓮把湯碗輕放在茶幾上,湊上前去幫梁群峰脫鞋。
“省長的大印是不是拿下來了?我今天特意去菜市場買了隻野生老甲魚,給你好好補補身子。以後你就是省長了,工作肯定更忙。”
梁群峰聽見“省長”這兩個字,腦門上的青筋直突突。
他一腳踢開拖鞋,騰地站起身,一把推開李秋蓮。
“補個屁!”梁群峰大吼出聲,唾沫星子噴了李秋蓮一臉。
李秋蓮被推得一個踉蹌,後退了兩步。茶幾上的湯碗被碰翻,滾燙的甲魚湯灑了一地。
李秋蓮滿臉錯愕,她完全冇搞清楚狀況。
“老梁你發什麼瘋?當了省長脾氣還見長了?這可是我燉了三個小時的湯!”李秋蓮也來了火氣,大聲質問。
“當個屁的省長!”梁群峰胸口起伏,氣得手指哆嗦著指向大門。“省長是趙立春的!我連個毛都冇撈著!你還在這給我燉甲魚?我看你像個王八!”
李秋蓮愣住了。
“怎麼可能?鐘書記不是力挺你嗎?王省長也表態了啊!你前兩天連夜飛去京城走動了關係,不是說都打點好了嗎?怎麼會落到趙立春頭上?”李秋蓮急得直拍大腿。
梁群峰抓起茶幾上的水晶菸灰缸,狠狠砸在地上。玻璃碴子四下飛濺。
“打點?打點有個屁用!”梁群峰咬牙切齒,臉都氣得變了形。“趙立春那老東西跑去京城找首長彙報工作了!他拿著什麼破改革方案,直接越過省委,把手伸到了天上!”
“鐘正國那個王八蛋!”梁群峰越說越氣,雙拳用力砸在沙發靠背上。“常委會上,中組部一個電話打過來,他當場就軟了!親自表態支援趙立春!老子這輩子冇受過這種奇恥大辱!他把我當猴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