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個人提議,由梁群峰同誌接任省長。”
這句話一出。
所有常委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齊刷刷地看向鐘正國。
誰也冇料到,鐘正國會在這節骨眼上突然發難。
這等於是當著所有人的麵,直接打了趙立春的臉。
徹底撕破了臉皮。
趙立春握著筆的手一緊,但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他抬起頭看向鐘正國。
鐘正國毫不退讓,迎著趙立春的目光,繼續開口說道。
“群峰同誌在政法係統深耕多年,作風硬朗。”
“漢東現在急需的,就是這種穩重、有大局觀的同誌。”
“大家有什麼想法,暢所欲言嘛。”
鐘正國的話說得很漂亮,但誰都聽得出來裡麵的殺氣。
這是在逼著大家站隊。
會議室裡氣氛異常壓抑。
幾個原本和趙立春走得近的常委,此刻恨不得把頭埋進檔案裡。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這時候誰敢去觸一把手的黴頭?
梁群峰坐在對麵,強壓著心頭的狂喜,臉上還要裝出一副謙虛的樣子。
趙立春把手裡的鋼筆“啪”地往桌上一拍,震得眾人心裡一突。
“鐘書記,省長的人選,中組部自有考量。”
“咱們在省裡提前定調子,手伸得是不是太長了?”
鐘正國戰術後仰,靠在椅背上。
“立春同誌,不要上綱上線嘛。”
“作為省委班子,為上麵舉薦優秀乾部,是我們的責任嘛。”
這場火藥味十足的常委會,最終在詭異的氣氛中草草收場。
剛一散會,鐘正國就把梁群峰叫進了辦公室。
房門一關。
梁群峰立刻換上了一副感激涕零的表情。
“鐘書記,大恩不言謝!以後我梁群峰全聽您的吩咐!”
鐘正國擺擺手,走到大辦公桌後坐定。
“群峰啊,現在還不是高興的時候。”
“趙立春在漢東經營了這麼多年,根深蒂固。”
“光靠我一個人在省裡發力還不夠。”
鐘正國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麵。
“你馬上收拾一下,飛一趟京城。”
梁群峰一愣:“去京城?”
“對。”鐘正國壓低聲音,目光狠厲,“去走動走動王省長的關係,讓他在京城的大佬麵前給你遞句話!”
“隻要上麵有人保你,趙立春就算有通天的本事,這次也得徹底涼透!”
梁群峰聽得熱血沸騰,不住點頭。
“明白!我今晚就飛!”
鐘正國力挺梁群峰上位的訊息,不到半天就傳遍了漢東政壇。
官場上哪有傻子?
風向一變,這幫人見風使舵的速度比翻書還快。
入夜。
梁群峰家門外的馬路上,各路公車排成了長龍。
提著土特產來“彙報工作”的廳局級乾部,差點冇把梁家的門檻給踩平了。
這時,趙瑞龍桌上的大哥大響了起來。
是遠在金山縣的李達康打來的。
“瑞龍,省裡出大亂子了!”李達康的聲音很急躁。
“鐘正國在常委會上公開力挺梁群峰,咱們這邊的隊伍全亂套了!”
“老領導現在什麼情況?”
趙瑞龍慢條斯理地吐出一個菸圈,語氣慵懶,卻滿是威嚴。
“慌什麼?格局開啟。”
“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
“你就在金山縣給我老老實實待著,把那片黃土地給我翻出花來!”
“經濟指標要是搞不上去,你這輩子都彆想著回京州。”
結束通話電話,趙瑞龍走到窗前。
據劉秘書說,老頭子開完常委會連家都冇回,直接讓司機把車開去了機場。
趙瑞龍太瞭解自己這個親爹了。
趙立春雖然平時喜歡兩頭下注,骨子裡是個投機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