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範強張達以及關興等六人扮作鄉民,前往山陽湖雞頭山。
範強頗有斥候經驗,外攜漁具,內藏小弩匕首,輕裝上陣,他們黃昏入夜時出發,行山道密林,待接近大路時已至後半夜,遂在林中藏匿一宿儲存腳力。
不料。
正是深夜昏睡之際,一群持劍背弓大漢悄悄把他們包圍。
關興忽然聽不見蟲鳴聲,頓感不妙,待叫醒一旁的範強,草棚外全是腳步聲。
「諸位不請而來,是何用意。」
林中寂靜,唯有踱步的草葉聲,刀劍磕碰的鏗鏘聲。
為首那人身高八尺,披布甲持長劍,火把的光照得他雙目如星閃爍,既堅毅又兇狠。
正是夏侯博,他吆喝一聲,如山中大王之咆哮,令眾人膽顫。
「此賊如此機敏?!」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範強根本想不到一夥三百人的湖賊竟然還會佈置暗哨?守夜的張達了?死哪裡去了?
毫無疑問夏侯博肯定不是一般湖賊。
「待在草棚裡不敢出來?縮頭烏龜?」
夏侯博嘲笑喊道。
草棚裡範強關興等人麵麵相窺。
卻聞關興鎮定道,「擒賊先擒王,你們為我吸引注意,我把那個說話的拿下!」
眾人聞言皆都點頭。
「乃公範強在此!」
隻見矮壯的範強先從草棚裡鑽出,其餘人也陸續叫喊鑽出。
一時間引得包圍的眾人持刀警戒,火把晃來晃去,一道身影似能躲避光亮,隱藏在黑暗裡,咻的一下帶起草地上的落葉。
「好快!」
夏侯博驚訝之餘卻帶著隱隱興奮,雙目瞳孔放大,手中長劍顫顫低鳴。
鏗!
關興手持短刀,斜抹而出,夏侯博提劍豎擋,火花曾亮,二人對視一眼,皆驚訝不已。
此子年紀不大,卻力大如牛?
此賊速度如此之快?竟能擋?
終是夏侯博經驗豐富,片刻間反扣住關興手腕,生死之間往往是一招定勝負,夏侯博扣其手腕,近身鎖肩,縛其背壓其身。
關興死死掙紮,被壓底下卻依舊拱得夏侯博,身體地動山搖,腦袋七葷八素。
「關小郎!殺出去!死了算球!」
範強見狀硬氣喊道。
「抓活的!舉弓!」
夏侯博與手下五人合力這才死死按住關興,他喘著氣站起身來,鎮聲大喝道。
聞言範強的死意泄了一半,不僅僅是對方要舉弓圍射,還因為那句抓活的。
我與張達本想身先士卒立個首功,好在公子麵前露臉,不想區區湖賊竟是硬茬,如今敵眾我寡......
待範強垂下手中短劍準備就範,卻聞夏侯博狠厲二字穿破黑夜,「放箭!」
活的抓一個就夠了。
......
天矇矇亮。
斥候一行六人,僅剩關興一人被當做俘虜抓回營寨。
「小小年紀如此勇猛,倒是令人刮目相看。」
營寨操場上,關興被五花大綁在木樁,一盆冷水澆醒了他。
夏侯博來回踱步,審問道,「誰派你們來的?」
關興硬著脖子,「要殺就殺,少說廢話。」
「力氣和脾氣倒是挺大的。」
夏侯博嗬嗬一笑,竟帶著欣賞之意打量著關興。
「你為呂布麾下?」
關興皺眉不語。
這關呂布希麼事?旋即明白,劉備剛至小沛不過五日,是以對方或不知情。
「我上個月搶了沛縣黃進兩條商船,沒想到他現在才叫人來......」
夏侯博自說自話。
關興一臉懵逼,黃進是誰?旋即明白或許這就是縣中要剿匪的原因。
「黃進的女兒是魏越小妾,黃家丟了兩船大貨,死了三百餘人,其無能為力,遂必請魏越出兵奪回......」
言之魏越,夏侯博雙眼布滿恨意。
「此為私事,更因那兩船大貨,魏越必定不會上報呂布,而會私自行動,如此一來,其軍不多,我再引之沼澤,亂箭射殺之!」
夏侯博說著自己的謀劃,臉色漸漸興奮。
「你就是魏越斥候吧?」
夏侯博冷笑一聲盯著關興,你不說我也知道你是誰派來的。
關興沉默不語,初升的太陽很快把他臉上的水珠蒸發乾。
他大概理清一些來龍去脈。
這個夏侯博和魏越有仇,所以想設計誘而殺之,隻是他沒想到呂布早就取了下邳,現在駐守小沛的是劉備,魏越也早就死了。
但他不敢全盤托出,隻能慢慢道來。
「魏越已經死了......」
「你說什麼......安敢誆我!」
夏侯博驚訝瞪目,高大的身軀瞬間僵硬住。
我追兇千裡,歷經兩年半,沒有人比我更清楚魏越難殺!其為呂布校尉,部曲數百,出入數十,怎麼可能死了?
「騙你做甚?或許過不了多久你就會知道了。」
關興倒是鎮定。
「小賊!今有斥候探查,必有軍隊前來,想要騙我拖延時間?」
夏侯博拔出長劍橫在關興脖頸上。
「不若你派出斥候探查,看看那是誰的隊伍?」
關興不懼脖上劍鋒,亦不是求饒,而是擔心夏侯博把劉升當做魏越,引之沼澤,亂箭射死。
昨夜他就見識到夏侯博的狠辣,其所謀也頗為巧妙,若是魏越還活著,或許真會上當。
「那你說說,魏越是怎麼死的?」
夏侯博轉頭示意一旁的手下,手下會意當即出營。
「為徐州牧劉備公子劉升所殺。」
關興說道。
「我亦聞劉使君仁義之名,然其在徐州,其公子如何能殺魏越?」
夏侯博說起劉備麵帶敬意,隨後追問道。
「上月劉使君與袁術交戰,呂布偷襲徐州,今雙方易位,是以小沛現以劉使君為首。」
關興見其情不似作假。
又想到劉升若不見斥候回軍,想必會直襲夏侯博營寨,夏侯博武力非常,其部下也像敢死之士,若動起手來勝負未知,要是被引到沼澤那必敗無疑。
於是隻能如實而言。
「我聞昨夜他們叫你關小郎?」
夏侯博聞言已信三分。
「公子劉升如何殺了魏越?」
「魏越欲闖女眷後院,被公子手刃。」
聞言夏侯博深深吸了一口氣,而後緩緩吐出來,仍覺得難以置信。
他的手下很快就回來了,並非現在纔派斥候,而是一路上都有他的暗哨。
據手下回報,來軍執劉字大旗,約百人左右。
「劉公子何故舉兵向我?」
夏侯博驚疑不定再問關興。
「縣中有匪情,自然舉兵,公子來之前曾查明詳情,未聞夏侯君為禍之舉,又因箇中原因隻得先行出兵,非你死我活也!」
既是誤會,何必相殘?
關興有意說降夏侯博。
「若劉公子敢單人入我營寨,我便信你!」
夏侯博略作計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