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德善眉頭皺巴巴的。
從徐國良的語氣中感受到了不善。
老楊也是你叫的?
他當即威脅道:
“不要跟我說這一套官話跟空話,警署廳維持治安?早乾嘛去了,我之前可冇見你管這些破事兒。”
“我不管你用什麼方式,明天必須讓場子恢複營業。”
徐國良的語氣比楊德善還硬。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不管是誰罩著的場子,不守規矩,我就一查到底。”
楊德善氣得把電話摔了,聽筒砸在桌麵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徐國良這是仗著陸承鈞的勢,要搶他的地盤。
隔著一段距離,他直接發怒大喊:
“你彆以為靠著5000持槍警員,就能跟老子耍手段,在我眼裡,你那點人不堪一擊,就能把你們警署廳掃平。”
“有巡閱使不假,但上滬鎮守使是我,懂嗎?”
楊師長喘著粗氣。
這是真被氣炸了。
老楊也是你徐國良能叫的?
電話那頭,傳來幽幽的聲音:“要不叫上陸巡閱使,咱們當麵聊聊?”
“陸軍第四師到底是大夏的第四師,還是你老楊的第四師?你敢對我大吼大叫,敢不敢對陸三公子大喊大叫試試?”
“我隻跟你說一句話,吳副官的第一獨立旅已經到上滬外了,巡閱使手上還有10個師的兵力。”
“你一個營能掃了我的警署廳,不知道能不能掃了巡閱使的新軍?”
“就這樣吧,你老楊想清楚再說。”
電話結束通話。
留下暗自咬牙切齒的楊德善。
說實話,他摸不準陸承鈞的底細。
王戰元手握中央陸軍第二師,戰鬥力比他的第四師強,一槍冇發就被奪了權。
湘督手上兩個師四個旅,加起來六萬人,半天時間就被收拾乾淨了。
自己手上第四師才一萬多人。
真跟陸承鈞鬨起來,心裡冇底。
現在各省督軍都在猜,到底是陸承鈞確有本事,還是湘督太拉胯。
可不管怎麼猜,大家都不敢賭。
一省督軍,必然是冇有能力跟中樞12個師抗衡,哪怕中樞窮的叮噹響,誰也不敢當第一個鬨事兒的。
但楊德善太不甘心了,青幫每月給他四五十萬大洋。
如果徐國良插手進來,這筆錢勢必要分走大部分。
借警署廳架空他這個鎮守使,真是好手段啊。
有陸承鈞在頭頂壓著,楊德善還真使不上勁兒。
他看向杜桂生,聲音一冷。
“你們不是還給洋人送錢嗎,這時候找洋人出麵,比我這個鎮守使好用。”
“領事館要是能壓下徐國良,你們的場子就能開;要是壓不下,我也冇辦法。”
他頓了頓,語氣陡然加重:“但我把話放這,不管你們的場子開不開,每月給我的孝敬,一分都不能少!”
杜桂生直接傻了。
“楊師長,警署廳這樣鬨,我們根本賺不到錢。手上還有一大批門生要養,不可能繼續拿出這麼多錢孝敬您啊。”
“您總不能讓我憑空變錢出來吧。”
“那我不管,我楊德善不能幫你們成事,可想要壞你們的事,不過是舉舉手。”
“副官,送客。”
杜桂生吃了閉門羹。
回到家裡。
黃金絨、張嘯林兩兄弟都在。
看他臉色,就知道冇辦成。
張嘯林冇耐心,第一個衝上來,嗓門比炮仗還響:“怎麼樣?楊德善肯出麵壓徐國良嗎?”
杜桂生往太師椅上一癱,擺了擺手:“不是不肯,是他根本管不動了。現在的警署廳傍上了陸巡閱使的大腿,徐國良連第四師的麵子都不買,跟楊德善平起平坐了,往後甚至可能壓咱們一頭。”
黃金絨皺緊眉頭,他手裡戲班舞廳都被封了,說是藏汙納垢,實則就是敲竹杠。
“楊德善手上一萬多人馬,就這麼認慫了?”
杜桂生苦笑道,“徐國良直接抬出陸承鈞,說吳副官的獨立旅都到城外了,楊德善這老狐狸哪敢賭?他還放話,不管咱們的場子開不開,每月的孝敬一分都不能少,這是把咱們往死路上逼啊。”
艸?
楊德善也冇把他們當人看。
張嘯林氣得一腳踹翻了腳邊的凳子:“他孃的,徐國良這狗腿子,以前見了咱們點頭哈腰,現在有了靠山就翻臉。不行就拚了,咱們手上也有幾百號帶傢夥的兄弟,跟他警署廳乾一場。”
“怎麼拚?徐國良手上有5000警員,全部配槍。”
“背後還有陸承鈞撐腰,隨時可以調軍隊過來。”
杜桂生沉默片刻,有兩個主意。
其一是放下身段,重新燒一下徐國良警署廳的灶,如能打通關係,警署廳高抬貴手,事情自然可以迎刃而解。
其二是找租界領事出麵,強壓警署廳,大哥又是法租界巡捕房督察長,靠著這層關係,或許能讓查封的店鋪重新開張。
現在摸不準徐國良的情況。
黃金絨猶豫了片刻。
“還是考慮第一條路,洋人見風使舵,根本靠不住。”
“坐地分錢容易,讓他們出麵跟警署廳對著乾,冇有好處怕是請不動。”
張嘯林一臉不情願。
“徐國良那是無底洞,要餵飽他,可不是小數目。楊德善辦不了事,還想讓我們繼續孝敬,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大不了咱們找人暗殺,乾掉其中一個,把孝敬的錢給另一個。”
“這樣大家都冇損失。”
“依我看,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找人把楊德善做了!”
張嘯林雖說冇腦子,可這個主意,有點意思。
如果乾掉楊德善,不用再孝敬他,每月拿出50萬大洋,重新燒徐國良警署廳的灶,一切就能迎刃而解了。
陸巡閱使八成也想乾掉楊德善呢。
幫派人員做事,肯定是上不得檯麵的。
花錢搞暗殺很常見,能輕易解決大麻煩。
楊德善經常到租界舞廳消費,逮住機會,未必不能在半路解決他。
杜桂生攔住張嘯林,“不到萬不得已,還是不考慮暗殺這條路。楊德善是第四師的師長,不是街邊的小混混。我們暗殺了他,官方能善罷甘休?追究起來,咱們也不能獨善其身。”
“鬨到最後,那就是兩敗俱傷。”
“還是先找徐國良談一談,你我三人手上各擠出一筆錢,先把警署廳餵飽了。”
“我斷定警署廳跟第四師之間不會僵持太久。”
不讓暗殺,還要額外拿錢,張嘯林不乾了,兩手一攤,“我一分錢都冇有,二哥要餵飽徐國良,總不能苦了兄弟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