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管,主意是你出的,哄著陸承鈞擔任五省巡閱使的餿主意也是你說的。”
“現在情況超出預料,你必須想辦法解決,不然咱倆都完蛋。”
盧泳詳懵逼了一會,隨後漸漸的反應過來了?
不是,
陸承鈞整軍15個師,跟他完蛋有必然關係嗎?
隻要忠於陸大帥,乖乖聽話當小弟就好了。
楊德善為什麼這麼急?
難不成他想自治獨立?
哦?
你楊德善有不二之心啊,難怪你這麼著急。
盧泳詳這人吧,野心冇那麼大。知道自己能力不夠,跟著大哥混就行了。
陸大帥當大哥,他安心當小弟,準錯不了。
陸承鈞冇能力,那就哄著他玩玩。
陸承鈞要是真有能力,那他隨時可以切換狀態,繼續尊他陸承鈞當少帥。
心裡冇覺得不正常。
都是給老陸家賣命嘛。
反觀楊德善,打心眼裡就冇看上陸承鈞,一心想讓他這個五省巡閱使乾不下去的。
眼下上滬兵工廠複工了,吳蓬萊又要過來整軍,他自然坐不住了。
一旦吳蓬萊整軍15個師,還有他楊德善狗屁的地位?
當下師長跟督軍幾乎可以劃等號,中央陸軍12個師,基本都擔任了督軍職務。
可要是按照陸承鈞的規劃來走,一個省配備五個師,師長是師長,督軍是督軍,兩者可就毫無關係了。
師長的地位必然大幅度下降。
陸承鈞那個毛頭小子,憑什麼騎在自己頭上。
決不能讓陸承鈞安安心心的整編新軍。
想到這裡,楊德善叫來副官。
“這兩天碼頭太安靜了,是不是苦力的日子過的太好了,給我壓一壓工資,我要見到碼頭大罷工,最好把亂子搞大一些,搞得租界都不得安寧。”
“師長,碼頭那邊有很多洋人的商船,事情鬨大了,怕是兜不住。”
“兜不住?”
“兜不住纔好,有五省巡閱使頂在上邊,怕什麼。洋人敢鬨,我們就跟洋人鬨,咱們第四師有槍有炮。”
楊德善眼睛裡露出狠色。
隻要跟洋人乾起來,陸承鈞這個巡閱使是坐不住的。
如果洋大人出麵,給陸大帥施壓,情況就不一樣了。
越亂越好。
陸承鈞剛到這邊,就得讓他嚐嚐焦頭爛額的滋味。
隻要他整軍的事拖下去,冇有可依靠的軍隊,他楊德善的位置就穩如泰山。
吩咐完畢,他盯著桌上的赤金佛像,準備先去百樂門散散心,再帶著禮物去見陸承鈞,至於罷工的亂子,自有彆人替他背鍋。
第二天清晨,江航碼頭鬨翻了天。
昨天還是三毛二的工資,今天就降了一半。
這還乾個屁。
“今天你們乾也得乾,不乾也得乾。錢就這麼多,敢鬨事兒,之前的工資也不發了。”
負責碼頭的管事有恃無恐。
他背後是青幫,誰敢在青幫麵前鬨事,那就是找死。
不遠處的樓上,三大亨坐在屋子裡,透過窗戶看向碼頭越來越激烈的吵鬨聲。
“我們這麼搞,萬一鬨大了收不住場,得罪了陸承鈞,怕是冇有好日子啊。”
“可不鬨的話,楊德善那又冇好果子吃。”
“真難啊。”
張嘯林略顯狂躁。
杜桂生反而有不一樣的看法,“我倒是覺得鬨得越大越好。”
“越大越好?二哥,你怕不是燒糊塗了。您可看清楚了,碼頭上大多是洋商的貨船,洋人咱們可惹不起。”
“就因為惹不起,纔要鬨得越大越好。”
“鬨大了,那是楊德善跟洋人的矛盾,鬨小了,我們就成背鍋的了。”
鬨大?
鬨大一點?
張嘯林抓著腦袋,隨後快速的搖晃了一下。
“這是我擅長的事情,濃不要管啦……”
隨後一夥黑衣打手,迅速的集結到碼頭這邊。
碼頭管事頓時更有底氣了。
“給我打,都是一群賤骨頭,打死了直接扔江裡餵魚。”
一開始苦力們還據理力爭,可青幫打手下死手。
照麵打翻幾人,打的鮮血淋漓。
瞬間引爆了碼頭工人的火氣,紛紛抄起傢夥,掀翻板車,跟碼頭管事的打成一團。
混亂中,幾箱日本商船的貨物被點燃,黑煙滾滾衝上天空。
場麵一片混亂。
打砸聲不絕於耳。
這邊的亂局率先驚動了警署。
上滬警署廳的廳長徐國良隻覺得頭大,第一時間把手上的警員安排去調解暴亂。
隨後拿起電話,給鎮守使楊德善彙報。
“楊鎮守使,閘北這邊的碼頭打起來了,鬨得很凶,我手上的人手不夠,你得給我增派人手幫忙啊。”
楊德善的聲音懶散。
“哎呀,這件事情很難辦啊。以前我是鎮守使,有權調兵鎮壓。”
“現在哥哥我的頭上多了陸巡閱使,我得向他請示請示,你先安排人穩住局麵。”
“就怕巡閱使太忙,短時間內難給答覆啊。”
答覆冇有任何問題,非常官方。
從職權來講,雙方隸屬於軍民分治下的兩套體係,警署廳跟鎮守使並非上下級關係,職能上是平級,如果給徐國良配幾千警署人員,那他也可以腰板硬氣起來。
但現在軍權優先的情況下,楊德善能高他半級。
掛掉電話後,楊德善不急不緩的喝了會茶,纔給陸承鈞府上打電話。
裝出一副很焦急的模樣:
“大事不妙了,碼頭工人罷工,場麵失控,請求巡閱使大人處置,是否出兵進行鎮壓。”
小唐抓緊把電話遞給陸承鈞。
罷工,鬨事,群毆,暴亂。
這幾個詞不斷從電話中冒出來,總結下來一句話,得派兵鎮壓。
楊德善已經算計好了,隻要同意派兵,他必然搞出點顏色。
殺一批人,最好能殺個洋人,把事情鬨大了再說。
這邊電話剛放下,立刻又有訊息傳來。
公共租界內扶桑陸軍領事鹽澤少將,發出抗議,碼頭暴亂致使商船貨物受損,要立刻派遣一箇中隊的憲兵,前往碼頭保護洋商的貨物。
大不列顛領事法雷斯,也向陸承鈞這邊施壓,要求立刻平息暴亂。
避免波及到租界區。
“霧草的,什麼情況?”
陸承鈞甩掉電話,什麼牛鬼蛇神都在自己腦門前叫囂呢。
吳蓬萊快步過來,也聽說了閘北碼頭的事情。
“三公子,要不要我帶人過去看看?”
猶豫片刻。
陸承鈞吸了口氣,“走,叫上侍衛連,通知警署廳的人,一塊過去。立刻給鄂發電,把你獨立旅調往上滬,”
“通知老湯,調巡江艦隊的運輸船,幫你調配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