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德善隨手揉掉眼前的紙，上邊五千萬大洋的數字觸目驚心。
五省巡閱使啊，多麼讓人眼紅的職務。
可惜，他楊德善刮不出一年五千萬的money。
就算把三大亨刮禿嚕皮，把上滬的下水道都刮一遍，一年千八百萬也就頂天了。
莫名的來了股無名火。
旁邊的客廳內，青幫的三位話事人站在那，連坐也不敢坐。
對普通人而言，或者說對下層人而言，青幫大亨算個人物。
可放在楊德善這類手握重兵的人麵前，他們都是不入流的小卡拉米。
要不是每月給他送錢，就憑他們也能上門？
楊師長帶著火氣走進來。
看了眼桌子上的銀票，一根手指攆開，隻有區區45萬大洋。
“這個月就這麼點？”
站在中間的杜桂生拱手施禮。
“楊師長，最近這幾個月不太平，租界內鬨得很凶，尤其是日本人的商船不斷往碼頭滲透，搞得大家的生意很不好做。”
“洋人我們惹不起，領事館又要提高抽成，還希望您諒解。”
諒解個屁。
“洋人提高抽成了？我的錢少了，你們是怕洋人，不怕我楊德善嘍？”
“不不不，楊師長誤會了，實在是生意不好做。一開始藉著您的名頭，領事館還給些麵子，現在時不時來一夥鬨事的人，生意不好做啊。”
“下個月，一定想辦法湊足五十萬大洋，絕不會再少。”
“到下個月，如果見不到五十萬大洋，你們三個就不要在上滬露麵了。”
楊德善火氣越來越大，急需拿著錢去租界消費一把。
聽說有位出名的歌星，最近在上滬異常火熱。
“你們三個，錢送到了，怎麼還不滾？”
杜桂生麵色如常。
“楊師長，我們聽說陸巡閱使到了上滬，兄弟三人備了份薄禮，想恭賀大人任職。隻是我們身份低微，冇資格麵見大人，還請您行個方便，幫我們把禮物轉呈上去。”
他們的小心思，楊德善再清楚不過了。
想牽線搭橋，認識一下陸承鈞。
亦或者能夠在陸承鈞的庇護下辦事兒，想必洋人能夠投鼠忌器。
關鍵憑他們三個的身份，配見陸承鈞嗎？
幫派出身的傢夥，在下層呼風喚雨。
真上了檯麵，湊不出二兩肉。
“你們要真有心送禮，把禮物交給我，我有時間了幫你們送上去。否則啊，你們連巡閱使的大門都進不去。”
杜桂生尷尬一笑。
心裡暗罵一聲。
禮物給了你，你楊德善必然貪墨，怎麼可能送給巡閱使。
可罵歸罵，他們終究得靠著楊德善這根引線，纔有機會搭上陸承鈞這條大船。
隨即拿出了準備的薄禮，一尊赤金佛像，下邊鑲著玉製的座台，活脫脫的一尊玉座金佛。
楊德善眼睛微微一亮。
這三個狗腿子，挑選禮物的眼光不錯嘛，他甚是喜歡。
從楊師長的院子出來。
剛走出幾步，三大亨中的老三就罵開了。
“這個狗日的，怎麼會幫我們遞禮物，依我看，咱們是肉包子打狗，白白損失一座金佛。”
老大黃先生板著臉，一言不發。
一臉橫肉，看著就不是善茬兒。
杜桂生歎了口氣。
“即便楊德善不送，這份禮也得出，萬一他能幫忙遞上上去，在巡閱使麵前說上一句話。你我兄弟等人的地位就截然不同了。”
“陸巡閱使背後有陸大帥的關係，咱們當了他的馬仔，豈不是可以橫著走了？”
三人上了黃包車，漸漸的消失在街道上。
陸承鈞怎麼也冇想到，已經有人上趕著當他的馬仔了。
一個是盧詠祥的兒子，一個是青幫的話事人。
這纔是正常人的想法。
像楊德善這種，遇到大腿，不上趕著抱上去，純屬作死。
陸承鈞擔任巡閱使的訊息進一步發酵。
先從高層獲知，隨後街頭小巷都在討論。
不知道這位巡閱使什麼性格，會不會繼續增加稅收。
稍微有些地位的，紛紛遞交拜帖，看能不能得到陸巡閱使的接見。
哪怕見上一麵也好啊。
陸承鈞可冇心思見這些無關緊要的人，正讓陳昆、王金海、程步兵等人收集金陵、上滬一線的實業工廠，決心來一場工業資源大整合。
王金海暫時冇有合適的安排，便調入工業委員會掛職。
以此次擴軍為需求，刺激各紡織廠生產軍裝。
刺激機械廠、鋼鐵廠服務於兵工廠。
唐升稚、李拚先等年輕軍官，也被下放，投入到擴軍征兵的事情上來。
計劃由他們兩人擔任團長，擴編兩個新軍模範團出來。
全部配備新式步槍，按照新式炮擊戰術訓練。
直接從連長乾到團長，小唐跟小李算是一步登天，乾勁十足。
來到上滬這個月，陸承鈞幾乎是深入淺出，不斷的往外砸錢。
王金海成了他的代理人一樣，收編了十幾座瀕臨倒閉的實業公司，注入資金，服務於軍工。
前前後後砸出3300萬大洋。
將本月的外掛收入，全部投入在上滬地區。
另外一心腹老吳，完成了鄂省整兵，也在昨晚到達上滬。
準備一口氣在上滬、江浙、金陵等地，征召15個師的兵力，統一訓練，統一標準。
擔任五省新軍總教官，為陸承鈞訓練新兵。
楊德善再一次坐不住了。
電話直達盧詠祥。
“盧振海（小名）你少跟我嘻嘻哈哈的，你竟然還坐得住，陸承鈞在我的地盤上，擴編了兩個步兵團，又收購了十幾家實業公司。”
“前後砸出去上千萬大洋。”
“你不是說陸大帥頂多支援幾百萬大洋嗎？”
“難不成他陸承鈞有老母雞，能每天下金蛋？”
盧詠祥也有點慌了。
不對勁啊，陸承鈞手上的錢遠超預料。
從他擔任鄂督開始，前前後後花出去幾千萬大洋，比整個財政部都多。
要知道財政部今年才收入1000萬大洋。
這不合理啊。
難道他背後有帝國支援？暗中給陸承鈞撥款？
很有這個可能？
洋人不差錢，洋行也拿的出幾千萬大洋。
隻要他們鐵了心扶持，一切皆有可能。
“你讓我緩緩，我腦袋有點蒙。”
盧詠祥揉了揉腦袋，電話裡邊楊德善的吼聲再次傳來。
“你抓緊揉腦袋，吳蓬萊已經到了上滬，接下來就要在我們的地盤上整編15個新兵師，15個師，懂不懂什麼概念？”
“15個師的兵力，能把我們輪15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