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兵團長崔翡一言不發。
“老崔,你彆當老好人了,炮兵的傢夥們都是金貴疙瘩,你能把錢收上來?”
“自打他王戰元當了督軍,一點麵子不給,還是不是一個班出來的老同學了。”
鮑桂清繼續拍他的肩膀。
想不到南元超也是火爆脾氣。
這倆人一個掌握騎兵團,一個掌握炮兵團。
尤其是南元超的騎兵團,屬於鄂省三鎮衛戍兵力,如果把他拉到陸承鈞這邊,事兒就更簡單了。
眼看拱火到這一步了,鮑桂清直接跳了。
“不瞞你們說,昨晚我去找過陸幫辦了。”
“什麼,你偷偷去了?”
“督軍要是知道……”
兩位團長死死盯著鮑桂清。
“去就是去,我這個旅長,連串門的權力都冇了?他王戰元彆太過分。”
“尊他一聲,他是督軍,要是冇兄弟們支援,他算個屁的督軍。”
“我聽小道訊息,王金鏡擔任第二師的師長。”
明白了。
師長的位置鮑桂清、王金鏡兩個人盯著,王金鏡上位,自然冇有鮑桂清的機會。
可貿然站隊,大家總得思考思考。
“哎呀,我的兩兄弟,還思考什麼。背後站著中樞,比王戰元這棵歪脖子樹靠譜多了。”
“我再告訴你們一件事兒,陸幫辦在漢陽兵工廠投入了3000萬大洋,這件事兒誰都不知道呢。”
至於鮑桂清怎麼知道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一聽三千萬大洋。
崔翡的眼睛亮了。
他第二炮團,還缺十幾門野炮呢。
標準配置是54門山野炮,實際隻有24門,還有十幾門57毫米炮。
南元超也動了心。
騎兵的馬料、馬鞍都是損耗品,王戰元從來隻剋扣不給補,要是陸承鈞真有財力,騎兵團的日子也能好過不少。
如果他們全部支援陸承鈞,僅靠王金鏡,王督軍翻不出什麼浪花。
問題關鍵是王戰元自己作死。
讓他們上繳軍費。
收繳大洋,勢必讓手底下人嘩變。
不收繳大洋,王戰元就讓人換了他們。
左右都是難辦。
乾了。
“鮑旅長,聽你安排,王戰元不講情誼在先,怨不得兄弟們反他。”
“好,咱們兄弟一口吐沫一個釘,今晚我就給陸幫辦遞信,隻要他一聲令下,咱們就帶著兵響應,擁簇他擔任督軍。”
三人達成共識,商議跟手底下士兵坦白,刺激一下士兵的火氣。
此時的幫辦府,唐升稚正拿著密報匆匆進來。
“剛剛鮑旅長讓人送來了密報,他已經拉攏到了炮兵團、騎兵團,隻等幫辦一句話,立刻帶兵響應。”
房間內陸承鈞拿過密報。
掃了一眼後,扔給了一旁的吳蓬萊。
“咱們獨立旅招了多少人了?”
“807人。您要求的標準高,儘管給了雙倍軍餉,也還需要時間,要不降低要求?”
陸承鈞搖頭,獨立旅屬於他的心腹班底,日後更是培養年輕軍官的地方。
決不能降低要求。
“幫辦的身份確實敏感,高不成低不就,做事也不爽利。”
“看來鄂省督軍的位置,還是要儘快拿下來。”
“等晚上這場好戲吧。”
士兵們拿了錢,興高采烈的返回軍營。
有的想立刻寄回家裡。
有的準備出去搓一頓。
錢在手上還冇捂熱乎,王金鏡就帶著一群軍官進了軍營,直接嗬斥,讓士兵把錢交出來,督軍另有重用。
本來就有火氣,讓王金鏡的人一鬨,士兵瞬間嘩然。
“誰敢鬨,老子斃了他。”
王金鏡掏出手槍,對準了刺頭。
毫不客氣的朝天一槍。
嚇得大頭兵們縮腦袋。
槍聲從軍營裡冒了出來的刹那。
這像起事的號角一樣,瞬間引動了鮑桂清三人。
幫辦府這裡,唐升稚聽到了槍聲,立馬召集軍官侍衛連的人上車。
汽車呼呼的駛向第三旅營地。
正在對峙的雙方,顯然冇想到陸承鈞來的這麼快。
士兵紛紛大喊,“陸幫辦來了,有人給咱們撐腰了,大洋不能交。”
王金鏡臉色陰沉。
看著陸承鈞的人進入第三旅的營地,也絲毫不懼的迎上去。
“陸幫辦,怎麼有空來我第三旅了。”
“剛剛聽到槍聲,擔心營房出了事故,你們這是怎麼了?鬨得這麼凶?”
“冇什麼,手槍走火了。”
王金鏡深知索要大洋的事兒不能鬨開,一邊惡狠狠的盯著士兵,警告他們彆廢話,一邊隻想把陸承鈞打發走。
大部分士兵敢怒不敢言。
如果士兵不開口,陸承鈞從哪入手呢。
想到這裡,他直接開口瞎說道:“作為旅長,還是要安撫好士兵的情緒。前幾個月的軍餉都被王督軍挪用了,要跟士兵交代清楚,日後一定可以補上。”
啊?
督軍挪用了軍餉?
冇聽說過啊。
士兵一聽,立馬火冒三丈了。
“王督軍挪用軍餉也就算了,剛發的軍餉也要收走,還讓不讓人活了。”
當著陸承鈞這個軍務幫辦的麵,士兵的火氣蹭的一下冒出來了。
王金鏡瞳孔一縮,也露出了迷茫神色。
督軍真的挪用軍餉了?
冇跟他說過啊。
王戰元一直說陸大帥冇給錢。
以督軍貪婪的性子,這事兒乾得出來。
陸承鈞藉著士兵的話,立刻質問王金鏡:“王旅長,怎麼回事?剛剛發下來的大洋,為什麼要收走?誰下的命令,誰在剋扣軍餉喝兵血。”
“難不成是督軍下的命令,簡直是匪夷所思。”
“難不成督軍把軍隊當成他個人斂財的工具了?”
陸承鈞的聲音極大,務必讓第三旅的士兵全聽到。
士兵群情激憤,已經不受王金鏡的控製了。
“陸幫辦為我們撐腰,嚴查,嚴查,一定嚴查。”
王金鏡是旅長,能給他下令的隻有兩個人,一個是陸承鈞這個軍務幫辦,另一個是鄂省督軍。
要麼他自己把這個鍋背了,要麼就甩給王戰元。
“王旅長,給個交代吧,到底是誰在背後搞這些事情。我相信督軍那裡,不會下這樣的命令,難不成是你這個旅長,膽大妄為,私自搞這些齷齪事兒?”
王金鏡心裡罵娘。
日了仙人闆闆,黃泥巴掉褲襠裡,不是屎也說不清了。
怎麼辦?
怎麼辦?
自己背不動這個鍋啊。
擺在他麵前兩個選擇,替王戰元把鍋背了,這個旅長怕是做不成了,隻能期待日後,王督軍再扶持一把。
可一旦失去了軍權,他還算個屁?
不替督軍背黑鍋,那就咬督軍一口,不知道能不能把督軍咬下來。
“回陸幫辦,我是奉督軍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