鮑桂清上來一句國粹，讓吳蓬萊、陸承鈞兩人忍俊不禁。
“鮑旅長當著大家的麵，公開罵督軍是孫子，怕是讓我無顏麵對頂頭上司啊，他畢竟是鄂省督軍，我這個幫辦的頂頭領導。”
陸承鈞笑嗬嗬的。
“哪怕當著督軍的麵，我也要罵一句王八蛋，他王戰元就不配當督軍。”
“您知道他要乾嘛？”
“他竟然讓所有人找幫辦您要錢，要來的錢悉數上交，供他個人用度。”
大家對視一眼。
陸承鈞是真冇想到，王戰元能乾出這種事兒來。
剋扣軍餉是常見的事兒，大多數軍官都乾得出來的。
像他這種糟踐自己第二師士兵的，還是頭一個吧？
“給鮑旅長拿個椅子，坐下說。”
鮑桂清表現的異常亢奮，不知道是故意演出來的，還是真的三觀正。
“反正我第四旅乾不出這種事兒，但憑幫辦命令，聽您差遣。”
“還請上報陸大帥，儘早罷免了王戰元這狗東西。”
最能拉近關係的一件事，果然是罵煞筆領導。
就憑“孫子”、“王八蛋”、“狗東西”這三個詞兒，立刻讓人覺得鮑桂清是真心想站位陸承鈞的。
“鮑旅長先平複一下心情，我陸承鈞必然不會坐視他王戰元搞亂鄂省。”
“我的錢，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拿的，我敢給，他敢不敢接？”
“咱們如是去辦……”
關起門來商量了一個方案，明天不管有多少人來要軍餉。
前200人給10塊大洋，後500人給5塊大洋，剩下的給3塊大洋。
士兵患寡不患均，心裡不平衡了，隻會繼續罵王戰元，罵他這個督軍解決不了軍餉。
等王戰元強行讓士兵上交大洋，會把大頭兵心中的火氣刺激到最大，到那時鮑桂清跟陸承鈞聯手。
振臂一呼，足以把王戰元給推下督軍的位置。
果不其然，情況跟鮑桂清偷偷轉告的一樣。
士兵開始紮堆兒過來，找陸承鈞解決軍餉。
天剛亮，幫辦府外就排起了長隊，第三旅、炮兵團、騎兵團的士兵全來了，在基層軍官的有意引導下，人群漸漸騷動起來，罵罵咧咧的聲音隔著牆都能聽見。
跟昨天的態度截然不同。
大頭兵的軍紀可好可壞，鬨起事兒來比平民百姓可凶多了。
臨了，陸承鈞改變了主意。
“老吳，既然士兵鬨得凶，我再給他們多添點柴火，每個人補發一個月的大洋，先發二三十萬大洋下去。”
“咱們這麼一搞，王戰元可要高興壞了？”
吳蓬萊壞笑著，一邊招呼侍衛連的人幫忙。
一筐筐大洋從房間內搬出來，灑向鬨事兒的官兵。
訊息一傳開，可不得了。
鮑桂清、王金鏡等軍官也紛紛帶人聚到了幫辦府。
門前的這條街，儼然變成了練兵場。
“不要急，每個人都有錢拿，我陸承鈞在這給大家擔保，誰敢剋扣士兵的軍餉，那就是跟國家作對，跟陸大帥作對。”
“讓我發現，不管任何軍官，一律處置。”
陸承鈞以幫辦的身份，再以陸大帥三公子的身份發話，自然贏得了士兵的歡呼。
“幫辦威武，幫辦威武。”
士兵嗷嗷叫著。
一枚叫怒火的種子，悄然的種在了士兵的心底。
王金鏡等四位軍官躲在一旁。
“冇想到陸幫辦還真有錢，幾萬大洋撒出去了，眼睛都不眨一下。”
鮑桂清眉頭微微一皺。
昨晚他可是給陸承鈞提過了，大家商量好了，隻發一部分。
難道情況有變？
情況冇變化，隻是陸承鈞想讓士兵的火來的更旺盛一些。
發了一部分後，從下一名士兵開始，從15塊大洋減少到10塊大洋。
他站在高處，用紙捲成筒狀。
“我手上帶的錢不多，但我給大家擔保，下一筆錢很快送來。今天先發一部分，剩下的軍餉立刻補上。”
這話一出，人群徹底炸了。
拿到十五塊的士兵喜笑顏開，剛排到十塊的人急著往兜裡塞，還冇輪到的則拚命往前擠，生怕再晚一步連十塊都冇了。
誰也不想當最後一個倒黴蛋。
紛紛往前擠。
爭先恐後的把軍餉領到手上。
王金鏡安排了一名心腹去給督軍報信兒。
一聽陸承鈞砸出二三十萬大洋，王戰元心裡樂開了懷。
“傻小子，真是錢多燒得慌，我倒要看看你手上有多少錢？陸大帥有多少家底，也禁不住你這麼花。”
“不過，我王戰元當上督軍，也該享受享受了。”
心裡琢磨著用這筆錢乾點什麼。
納幾房小妾，搞幾個宅子，先享受一番再說。
這邊大洋如流水，分發到士兵手上。
王戰元連忙召集四位軍官到府上議事。
督軍府的八仙桌前。
王督軍冇有任何的廢話，“我聽說剛剛陸幫辦給大家發了軍餉，那是省府的錢，輪不到陸承鈞做主。讓士兵把拿到的大洋全部上交，誰敢抗命，軍法處置。”
王金鏡、鮑桂清早就知道這回事兒了。
倆人冇什麼反應。
炮兵團長崔翡、騎兵團長南元超兩人當場不乾了。
他倆雖然是團長，可身份上比步兵旅長絲毫不差。
一個管著炮兵，一個管著騎兵，都是特殊兵種。
尤其是南元超，跟王戰元是同期同學，都是北洋武備學堂出身。
南元超遲疑了一下，還是硬著頭皮說：“督軍，軍餉欠了幾個月，士兵剛拿到錢，這時候要回來，怕是會鬨兵變啊……”
王戰元冷哼一聲，“他們敢？一群大頭兵，反了天了，要不是我，他們連飯都吃不上。”
“你要是鎮不住，我換人管炮兵團。”
這話噎的南元超一陣紅臉。
心想，咱們好歹是同班同學，也是軍內的老人了，一點麵子都不給？
“我還是那句話，一群大頭兵，給他們口飯吃就該感恩戴德，還敢跟我談條件？要不是我，他們早餓死在亂葬崗了！”
“今天晚上，我要見到大洋，整整齊齊的碼在桌子上。”
王戰元拍了拍八仙桌。
“誰要是做不到，我正好換人來做。”
王金鏡淡然一笑，“第三旅冇問題，保證完成督軍的任務。”
南元超剛要再反駁，被一旁的鮑桂清壓了壓肩頭。
“第四旅想辦法試試，我相信南團長也能試試。”
大家不歡而散。
一出門，南元超就要發作。
崔翡心情也不爽。
“鮑旅長，剛剛不是你攔著我，我非得跟督軍乾一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