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泳詳已經宣佈下野,陸承鈞本想給對方一點麵子,給陸大帥麵子,不做趕儘殺絕的事情。
可要是盧曉佳不識抬舉,敢去招惹蘇婉青,破壞青木先生這條情報線。
陸承鈞也不是不能做斬草除根的事情。
看著眼前的巴爾敦的邀請函,從徐國良手上拽了過來。
第一帝國死了一名海軍少將,反應不太正常。
僅僅靠著陸承鈞的一波演講,靠著大夏組織的遊行抵製,就壓下去了?
不可能的。
就算是死了一名普普通通的洋人,帝國也不會輕易放手。
何況這一次死的還是海軍少將。
巴爾敦領事憋著什麼壞事?
總覺得這位新來的巴爾敦領事來者不善。
咬人的狗不叫,比席德正難對付。
不過,陸承鈞進一步穩定了五省巡閱使的權力,現在要軍隊有軍隊,要軍艦有軍艦。
五省實業形勢一片大好的情況下,冇必要懼怕任何陰謀詭計。
“看來一定要會一會這位新來的領事嘍,提前安排人進入租界,確保當天的安全事宜,通知巴爾敦,我接受他的邀請。”
“好,我馬上跟租界工部局交涉,務必確保巡閱使的安全問題。”
“正常迴應巴爾敦總領事,巡閱使當天會準時出席。”
陸承鈞“嗯”了一聲,剩下的先讓徐國良去準備。
工部局為巴爾敦籌備歡迎舞會,包了整個百樂門,邀請各界的名流參加。
與會人員的名單中,赫然出現了陸承鈞的名字。
這讓租界、上滬名流們紛紛趨之若鶩了。
陸三公子深居簡出,幾乎不參加任何公開活動。
要不是雨中演講露了臉,很多人還不知道這位巡閱使的尊容。
陸承鈞也要出席歡迎儀式,可見此次舞會的規模不小,格調很高。
擠破頭都要參與一下。
凡是能參加的人,必然是上滬名流,代表了身份跟地位。
租界,
工部局內。
席德正站在巴爾敦麵前。
巴爾敦坐在領事的位置上,表現的極儘紳士,骨子裡都流著紳士的血液。
對方三十八歲,正值精力旺盛時期。
頭髮、鬍鬚打理的非常精緻。
在一身藍紋西裝的襯托下,既有紳士風度,又有一點跳脫。
“帝國對於卡德龍少將一事極其不滿,如果他死在了大夏境內,哪怕死在了內河,我們都有足夠多的理由發火,逼著大夏簽訂不合理的條約。”
“問題是他死在了租界,死在了海軍處旁邊的咖啡店。”
“這讓我們如何發難?”
“嘲笑自己的租界治安形同虛設嗎?”
席德正微微鞠躬。
“抱歉巴爾敦領事,這是我的過失,租界的安全問題,著實需要重點關注了,絕對不會再發生類似的事情了。”
巴爾敦懶得看他。
廢物一樣的玩意兒,連個年輕人都玩不過。
拿出自己的規劃圖,甩給席德正。
“接下來你隻需要負責一件事,修好租界跟租界外圍的公路,其他事情就不要過問了。帝國已全權委托我擔任總領事,處理遠東事宜。”
“我會用自己的方式,維護帝國尊嚴。”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席德正失去了領事位置後,隻剩下工部局董事的身份。
權力大不如從前。
巴爾敦一來,就宣告了自己的地位。
純正的帝國人,跟他這種半吊子偽人,顯然有天差地彆的差距。
蘇婉青敲了敲門。
“領事先生,工部局會議即將開始,各位領事跟工部局董事已經到了。”
巴爾乾擠出微笑。
“我馬上過去,時間不變。”
工部局代表租界的最高核心,巴爾敦領事要在這場會議上,定下自己的做事風格。
席德正跟在後邊,臉色陰沉下來。
心心念唸的隻有一件事,自己那500萬英鎊,該如何要回來。
這兩天孔向西、宋子玉兩人一直找他。
他都藉故推脫,冇搭理對方。
三人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一旦它席某人失了勢,冇了帝國撐腰,後果不敢想象啊。
會議室內,帝國的領事們都在。
克裡領事、薩門斯領事、高盧租界的甘世東領事、水野領事,還有其他幾位工部局董事。
大家紛紛起身,熱情的招呼巴爾敦。
“各位請坐,帝國高層委任我擔任總領事一職,日後還需跟各位打好配合,共同維護帝國在遠東的利益,這次工部局會議,也是為了跟各位聊聊天。”
“瞭解一下大夏的情況,瞭解一下各位領事的情況。”
巴爾敦笑眯眯的開口,給人一股春風和煦之感。
“席董事,關一下門。”
他依舊笑著開口,指揮接近門口的席德正順手關門。
明明有秘書,有服務生,有其他董事,特意讓席德正起身關門。
何嘗不是一種權力的警告。
告訴在場的這些老狐狸,看清一下局麵,日後我巴爾敦說了算。
席德正要維護自己工部局董事的身份,一旦失去這一層保護,那他一輩子也彆想要回500萬英鎊了。
要忍!
乾淨利落的起身關門。
巴爾敦麵向所有人,以一種很放鬆的姿態,靠在椅子上。
彷彿是坐在自己家的陽台上會客。
“簡單說兩句,說一下我個人的看法。”
“我在大夏生活了十幾年,對這裡的曆史、文化有很深的理解。”
“我認為前任領事的策略是錯誤的,非但冇有維持各國利益竊取的便利,反而站在了大夏的對立麵,引來民眾牴觸,政府敵視,勢必寸步難行。”
“很多事不需要我們出麵,要避開直接衝突,躲在幕後操控即可。”
“像流氓一樣衝在前邊,既不是紳士所作所為,也是魯莽跟愚蠢的表現。”
“這一點我很佩服薩門斯領事跟克裡領事,悶聲不響,就拿到了大夏軍艦訂單,日後靠著海軍技術,足夠持續的獲取利益。”
“又能依托海軍技術,穩穩的拿捏大夏海軍。”
“日後到了交付的關鍵時候,偷偷的漲一漲價,翻翻倍,大把的白銀就握在手上了。”
這些話直戳人心,從巴爾敦口中說出來,冇有半分遮掩,反倒透著一股毫不掩飾的真情流露,彷彿在訴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
怎麼有股真情流露的味道呢。
克裡領事雙手交叉在一起,大拇指在那轉圈圈。
薩門斯領事則露出會心的笑容,顯然被說中了心裡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