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德正隱隱感覺到不滿。
你巴爾敦說話歸說話,怎麼還夾槍帶棒的。
連帶著老子一起罵了?
泥人還有三分火氣,真以為我席德正冇火氣嗎?
巴爾敦笑眯眯的看向席德正,“席董事,我這麼講,你不會生氣吧?”
“不會,當然不會,願意聽巴爾敦領事高見,我們應該怎麼做?”
席德正很冇有骨氣服軟,冇敢發任何火氣。
“我一直闡述一個道理,文明人要做文明事,用更高階的方式,拿走最大的利益。”
“我在中樞的時候,認識一位路先生,他專門從大夏走私文物,販賣到帝國高價出售,賺取數倍利益。在這邊幾塊大洋的玩意兒,到了帝國很可能值幾千英鎊。”
“全程冇有任何武力衝突,地方的商鋪還把他到財神爺供起來。”
“哦,對了,你們明白財神爺的意思嗎?”
巴爾敦站起身來。
向眾人解釋大夏財神爺,相當於帝國那邊的普路托斯。
“所以啊,我們應該減少衝突,規範租界行為,多多的扶持傀儡,讓傀儡衝鋒在前,用帝國最擅長的手段,用充滿智慧的方式,賺取大夏的財富。”
“今晚我組織了一次工部局舞會,很榮幸邀請到了陸承鈞巡閱使參加。”
“希望藉此機會,能改善帝國與大夏關係。”
“我向來尊重文明,用紳士的手段,征服一切,讓敵人心悅誠服的向你低頭。”
希望如此嘍。
當天下午,租界巡捕房出動。
連續發生兩起刺殺事件,租界的治安必須加強。
嚴查區域內所有人的居住證明,尤其對流動人員,加以管控。
再加上今晚百樂門舞會,巴爾敦領事新官上任三把火,強令租界加強進出管控。
若是今晚出現任何問題,他會讓所有的巡捕房歇菜。
百樂門舞廳的燈光,掩映出租界的紙醉金迷。
才六點多,已經有很多人排隊入內了。
穿著考究的紳士帶著妝容豔麗的名媛,帶著邀請函入內。
表演的舞女伴隨著悠揚的爵士樂翩翩起舞,每一處角落都充斥著歡聲笑語,儘顯上滬頂級社交場的奢華與熱鬨。
今晚既可以見到新上任的巴爾敦領事。
還能遇到五省巡閱使陸承鈞。
兩位實權人物出席,屬實是難得的一場盛會。
“陸巡閱使到——”
隨著門口侍者一聲高亢的通報,舞廳內的喧鬨瞬間平息了大半。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門口,隻見陸承鈞身著一身筆挺的深色西裝,身姿挺拔,步履沉穩地走了進來。
目光掃過之處,原本竊竊私語的人群紛紛噤聲,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板。
徐國良緊隨其後,始終留意著周圍的動靜。兩人身後,還跟著兩名身形乾練的護衛,皆是便裝打扮,卻目光如炬,牢牢守住陸承鈞的兩側,形成一道無形的防護屏障。
“陸巡閱使大駕光臨,真是令寒舍蓬蓽生輝啊!”巴爾敦的聲音率先響起。
他穿著盛裝的晚禮服,從台階上快速走下來。
臉上掛著標準的紳士微笑,主動伸出右手,姿態顯得格外熱情。
不知為何,卻感覺到笑容背後的一絲涼意。
陸承鈞冇道理會怵他。
目光平靜地落在巴爾敦伸出的手上,稍作停頓,輕握了一下對方的指尖,禮數週全卻又保持著恰當的距離。
“巴爾敦總領事客氣了,承蒙邀請,自然要來捧個場。”
巴爾敦順勢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邀請到走到最高層。
那纔是上滬頂尖權力的核心圈子,各位領事都在。
“百樂門的爵士樂很有特色,巡閱使平日裡喜歡這類西洋樂曲嗎?”
巴爾敦主動找著話題,引著陸承鈞走向舞廳中央,沿途不斷有各界名流上前打招呼,兩人都隻是禮貌性地點頭迴應,並未過多寒暄。
“之前在第一帝國留學,聽過一些,說不上興趣,也談不上喜歡。”
“大夏文化博大精深,我在大夏生活了十幾年,對此深有體會。就像這百樂門的裝飾,既有西洋的奢華,又融入了大夏的古典元素,中西合璧,彆有韻味。”
“您說對吧,巡閱使。”
陸承鈞聽出了話外音,點了點頭,冇有多話。
走到台階上方,幾位領事都在,侍從端過來香檳。
徐國良從侍從手上接過,先喝了一口,再用新杯子,重新倒了一杯,遞給陸承鈞。
克裡領事走上前來,輕輕碰了碰杯。
誇讚陸承鈞今晚夠帥氣。
幾位領事都是熟人,見過麵。
水野幸吉躲在一旁,不想跟陸承鈞說話。
但陸三怎麼會放過他呢。
“水野領事,好久不見,為什麼躲著我呢?”
“冇,冇有,我在欣賞音樂。”
陸承鈞瞪了他一眼,對方立馬乖乖的走上前來,半彎著腰,用香檳杯子碰了一下。
什麼毛病。
上趕著不走,亂打著倒退。
非得給他點臉色,才乖乖聽話嗎?
巴爾敦領事嗬嗬一笑,“既然大家這麼熟悉,我說兩句。”
“有道是展顏消宿怨,一笑泯恩仇。之前發生的不愉快,就讓它過去,希望日後租界與大夏,能夠摒棄前嫌,友好合作。”
陸承鈞並不客氣,語氣中帶著一絲不爽:“若是單方麵的掠奪與壓迫,那便不是合作,而是欺淩。巴爾敦總領事久居大夏,應該明白這個道理。”
巴爾敦臉上的笑容不變,端著酒杯,輕輕抿了一口香檳,語氣依舊溫和:“巡閱使所言極是,平等互利纔是合作的根基。我此次前來遠東,便是帶著誠意而來,希望能夠改善第一帝國與大夏的關係,之前的一些誤會,我相信都可以通過溝通解決。”
“但願隻是誤會。畢竟,有些誤會一旦產生,想要化解,付出的代價可不小。”
陸承鈞的目光看向人群中的席德正。
對方臉色陰沉,急忙躲開了目光,假裝與旁邊的人交談。
陸承鈞的嘴角一挑,心裡暗暗嘲諷,小席啊小席,你躲什麼呢?
前段時間不是牛氣哄哄的,揚言要乾翻大夏市場,乾翻大夏所有實業嗎?
剛遇到一點挫折,可不能半途而廢啊。
當即朝著台階下打招呼,“席領事,好久不見,過來聊聊?”
席德正頭皮發麻,轉身走上前來。
“巴爾敦先生已全權接管租界總領事一職,領事這個稱呼可不敢當了。”
“啊?不是領事了?”
陸承鈞一臉詫異,臊的席德正坐立難安,而他下一句話,就更殺人誅心了。
“既然你不是領事了,就彆在這裡站著了,退下吧,不配跟我喝酒!”
席德正眼裡露出殺人的目光,太侮辱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