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德正的心裡升起了不妙的想法。
先是克裡領事傳達了帝國之間要撕開軍備競賽的遮羞布，開始大張旗鼓的進行軍備擴充。
接下來勢必要封鎖搶購軍用物資，禁止對外出口。
意味著手上的2億洋貨物資，是唯一的一次，可以沖垮大夏實業的機會。
如果這一次失利了，想再批量的采購洋貨，怕是冇那麼容易了。
就算有錢，也買不到。
再從薩門斯的口中得知軍艦采購的事情順利，意味著接下來大夏將有一支成規模的艦隊，具備近海作戰能力。
第一帝國海軍實力強大，受限於軍事競賽，暫時不可能顧及遠東。
如果軍艦到了港，再讓陸承鈞撐過這次洋貨競爭。
短期內，大夏就要翻身了。
這是絕不能接受的事情。
時間緊迫，必須在這個月完成洋貨擠占市場，拖垮陸承鈞。
軍事演習證明陸承鈞手上冇牌了。
他忽視了兩位領事，直接安排太古公司的貨輪衝港，倒要看看陸承鈞是不是真的敢對貨船開炮。
有了席德正領事的保證。
水麵上停靠的萬通、萬古、萬流號貨輪，重新啟動了蒸汽機。
負責巡邏的兩艘小型炮艇察覺到了異常。
立刻鳴笛。
眼看著三艘貨輪，撞向江麵的一艘小型運輸船。
幾艘小型的運輸船橫在江水中，用來攔截過往商船，劃分軍事演習區。
船上的士兵向天空鳴槍。
“停船，立刻停船。”
洋人的貨輪卻不管不顧的撞上來，眼看貨船撞向了運輸船，船上的三名士兵隻能跳水。
貨船的噸位大，掀起的水浪，砸向了小型運輸船。
江麵隻餘下幾圈漣漪和漂浮的碎片。
電話打到了湯一鳴的司令部。
湯司令驚得站起身來，“草他孃的大不列顛人，敢撞我第二艦隊的運輸船，炮艇給我頂上去，截停他們，膽敢反抗，鳴炮反擊。”
巡閱使在演習之初就暗自說明瞭情況。
如果商行故意搞摩擦，不介意把事情鬨大一點。
太古商行的貨船撞擊大夏運輸船在先，去哪講都有理。
炮艇的汽笛長鳴。
持槍的士兵紛紛湧上來，逼停三艘貨船。
為首的貨船船長威廉，是一位四十出頭的傢夥，手臂上紋著船錨的圖案，整個人像一頭髮狂的金髮獅子。
正一臉瘋狂的駕駛貨輪。
“撞過去，撞過去，開足馬力，給我撞過去。”
槍聲響徹江麵。
炮艇的火炮瞄向貨輪。
第一炮打向水麵，第二炮瞄向貨輪的駕駛艙。
上滬號炮艦配備有152毫米主炮，炮管轉動，黑洞洞的炮口瞄過來。
艦長何光城是湯一鳴的心腹，也是第二艦隊的主力艦長之一。
“勒令對方停船，如不配合，下一炮擊沉它。”
炮艦甲板上的士兵拿著擴音話筒：“最後勒令，立即停船，若再反抗，下一炮直接擊沉！”
上滬號是從第一帝國采購的昆蟲級炮艇，算是江麵上實力最強的炮艦了。
它正麵攔在三艘貨輪前方，炮口直指威廉的萬通號。
威廉看著不斷逼近、氣勢逼人的炮艦，瘋狂的眼神中終於閃過一絲畏懼，死死咬著牙，卻冇敢再繼續衝撞。
冇敢撞上去。
“開火！逼停它們！”
三艘貨輪的蒸汽機終於慢慢停了下來，黑煙漸漸消散，在江麵上緩緩漂泊。
憋了一肚子火氣的第二艦隊官兵立刻駕著小艇靠近，紛紛跳上貨輪甲板，黑洞洞的槍口對準船上的洋人船員。
“停船，讓你們停船，冇聽到嗎？”
啪啪兩聲槍響。
子彈殼掉在貨輪甲板上。
貨輪上的水手、船長雙手一攤，表示聽不明白。
假裝語言不通。
何光城腰間配著手槍，隔著十幾米怒視洋人貨輪上的人。
語言不通是吧。
“挑三個人，給我扔水下去。”
“我一向講究公平，你們撞翻了運輸船，讓我三名水兵墜水，我也扔你們三頭船員，冇意見吧。”
威廉船長有恃無恐的笑著。
操著一口掉牙的中文：“全都是誤會，我們，冇有看到……”
“你們無權檢查第一帝國商行的貨輪，立刻給我下船。”
“無權檢查？”
何光城冷笑著指了指一旁的維克斯7.7毫米機槍，身旁的士兵立刻端起機槍，對著江麵瘋狂掃射一通，江水被打得水花四濺。
“現在，問問這挺機槍，有冇有許可權？”
“扣下，統統給我扣下。”
第二艦隊順勢接管三艘貨輪，何光城一聲令下，將貨輪開往後方，暫時扣押起來。
吩咐周圍巡邏的炮艦。
一旦有貨輪不聽話，一樣鳴槍扣押。
貨輪上的洋人，也全部關押起來。
“瘋了，陸承鈞真是瘋了，膽敢扣押商行貨輪，把我第一帝國當軟柿子捏了嗎？”
席德正得知訊息，像炸了毛的雞。
內心裡卻又閃著一絲狡黠。
隻要陸承鈞對貨輪動手，他就有權調動第一帝國的炮艦出麵，衝開軍事封鎖的江麵，重新恢複江航通行。
拿起電話，撥通了第一帝國駐紮在上滬的海軍少將卡德龍。
“喂，卡德龍少將閣下，我是工部局席德正。”
“就在剛剛，大夏方麵無禮的扣押了我們三艘貨輪，我已發出宣告，讓大夏內河艦隊無條件解除扣押，但收效甚微。”
“您看，這件事該怎麼辦？”
卡德龍的行事風格是強硬派，性格高傲，眼高於頂。
在他眼裡，認為遠東冇有值得他這位海軍少將關注的對手。
遠東的這些瑣事也根本不配占用他這位帝國海軍少將的時間。
平日裡若非必要，他連租界的公開活動都懶得露麵。
作為駐紮大夏的海軍最高軍官，我行我素慣了，一直把自己當土皇帝。
一聽洋行的貨船被扣押，對方的聲音冰冷的說道：
“照會大夏方麵，告訴他們，限他們三小時內解除扣押、釋放船員和貨輪。”
席德正心中一喜，臉上卻依舊維持著焦急的神色：“是，是，我立刻就去草擬照會宣告，多謝閣下主持公道！隻是……大夏方麵態度強硬，恐怕不會輕易妥協，還需要閣下多費心。”
他刻意添了一句，生怕卡德龍隻是口頭威懾，不拿出實際行動。
“這點不用你教。”
卡德龍冷哼一聲，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
“你隻管遞照會，剩下的事交給我。若他們敢拒絕，我的炮艦會讓他們明白，挑釁第一帝國的後果有多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