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通話電話,席德正臉上的焦急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誌得意滿的笑容。
他抬手整理了一下被怒火扯亂的西裝領口,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心中已然開始盤算後續。
隻要卡德龍少將的炮艦出動,陸承鈞的封鎖線必然崩潰。
到時候不僅被扣的貨輪能順利靠岸,他陸承鈞還得應對洋大人的懲戒。
“蘇秘書。”
話音剛落,隔壁辦公室的門便被推開。
新入職不久的雙語女秘書——蘇婉青,對方留著齊肩的短髮,穿一件月白色西式連衣裙,外搭一件淺灰色針織小開衫,裙襬及膝,線條簡潔利落。
她是席德正特意挑選的秘書,不僅業務能力出眾,這副亮眼的外貌,也能在必要時幫他應對一些社交場合。
“領事先生,有什麼吩咐。”
席德正略微思忖一下,語速很快的吩咐:“立刻草擬一份正式照會,以工部局和太古商行的聯合名義,遞交到大夏巡閱使府,強調大夏非法扣押帝國貨輪、侵犯帝國公民權益,限他們三小時內無條件釋放。”
“再聯絡一下其他幾家參與洋貨傾銷的商行老闆,讓他們到我辦公室來開會。”
“好的,我馬上去執行。”
席德正哼起了一段西洋歌曲。
心裡暗自得意,有第一帝國的海軍保駕護航,陸承鈞你憑什麼跟我鬥呢?
蘇婉青帶著檔案,乘坐工部局的汽車前往巡閱使府。
她雙手抱著照會宣告。
心裡卻在想另一件事情,她跟陸承鈞是同一批海外留學的同學。
不知道這位五省巡閱使,還記不記得老同學啊。
記得留學期間,陸承鈞是非常低調的人,深居簡出,更不知道他的家世如此顯赫,短短一年多時間,怎麼成了五省巡閱使?
回想著過去的事情,轎車停在了巡閱使府外。
持槍的衛兵攔住車輛。
即便是租界工部局的車,到了這裡,也得乖乖等候。
“您好,我帶來了工部局席德正領事的照會檔案,有重要的事情見巡閱使。”
看著車上下來的蘇婉青。
士兵的警惕心少了一些。
招呼府內的一名女兵,過來檢查,確保冇攜帶武器後,將蘇婉青帶進了院子。
巡閱使府院內青磚鋪地,兩側栽著整齊的綠植,園林風與租界的西洋風情截然不同。
“蘇秘書,請在此等候,我去通報巡閱使。”
片刻後。
在士兵的引導下,蘇婉青推門進去,看到了一身西裝的陸承鈞。
對方站在窗邊,身姿挺拔如鬆,眉宇間褪去了留學時的青澀,多了幾分沉穩與威嚴。
“巡閱使大人。”
“我是租界工部局秘書蘇婉青,奉席德正領事的交代,遞交正式照會檔案。”
她特意把“蘇婉青”三個字咬的重一些。
可惜,眼前的人冇有任何反應。
略微有點失望。
陸承鈞大步走過來,一手抽走了照會檔案。
隻聽到粗暴的拆開檔案袋的聲音。
掃了一眼照會檔案的內容後,陸承鈞的嘴角不自覺的挑起。
哼,果不其然是第一帝國的武力威脅。
這一套他們玩的可熟練了。
“照會裡的要求,我不可能答應。江航五省是大夏的疆域,演習封鎖是我們大夏自己的事情,容不得外人指手畫腳。”
“洋人貨輪曆來橫衝直撞,產生過多次傷人事件,此番更是撞擊我第二艦隊運輸船,致使三名士兵落水失蹤,這筆賬,我要跟太古商行清算。”
“告訴席德正,也轉告卡德龍。”
陸承鈞轉過身,眼神銳利如刀,直直看向蘇婉青,“被扣的貨輪和船員,必須接受調查,賠償我方損失後,方能論及其他。若第一帝國執意要動武,那便戰好了!”
蘇婉青瞪大了眼睛。
心頭劇震,她從未見過如此強勢的陸承鈞,與留學時那個沉默低調的少年判若兩人。
確保自己記住了每個字,能夠原封不動的傳達回去。
涉及雙方重要的照會大事,席德正安排一個無關緊要的秘書過來。
態度已經不言而喻了。
他根本冇想好好談,巴不得促成卡德龍少將帶兵出擊呢。
讓人也擬定了一封照會檔案,以正式的方式,傳達自己的態度。
手下人製作檔案過程中。
陸承鈞從桌子上抽出香菸,半坐在桌子上。
“婉青同學,不介意我抽根菸吧?”
“啊——不介意,不介意!”
讓蘇婉青瞳孔微縮,驚訝地抬眸:“您……還記得我?”
“皇家學院,第三期公派留學生?你我乘坐過同一艘遠洋郵輪,有些印象。”
記憶中,對各個留學同學印象不深。
但是關於蘇婉青的記憶是比較清晰的。
原因很簡單,這小娘們麵板白,漂亮,同期生中最好看。
有一幅記憶清晰的畫麵,刻在了原主的記憶之中。
畫麵中蘇婉青穿著一身白裙,抓著郵輪欄杆,沐浴在落日餘暉中,海風吹拂著裙襬,還有她短短的青絲。(有圖的可以發出來了,比拚一下。)
蘇婉青
“同窗之誼,不敢忘卻啊。”
陸承鈞點燃香菸,吐出淡淡白霧,在鼻息之間來了個大回龍。
很帥,很裝,也很頭暈。
這一口,直接乾心尖尖上了,差點抽過去。
蘇婉青站的筆直,指尖下意識攥緊了裙襬,竟然不敢抬頭直視了。
此刻的陸承鈞跟印象中差彆極大,但不可否認,在蘇婉青眼底深處,眼下的陸巡閱使,全身都在冒光。
到底誰是誰的白月光啊。
士兵從外過來,帶來了回覆檔案,交給陸承鈞過目。
大回龍的餘威有點重,陸承鈞暈乎乎的,翻開照會檔案看了一下,隨後蓋上了自己的巡閱使大印。
“辛苦婉青同學,把檔案帶回去了。”
“你在席德正那裡做事,有些事情還是彆讓外人知曉,譬如你我之間的同學關係。最好不要讓外人知道,你我相識。”
蘇婉青點了點頭,接過照會檔案。
腦子裡亂亂的,都快忘了剛剛記下的內容。
工部局席德正領事正跟買辦商人們通氣,“大家放心,有第一帝國的海軍少將出麵,陸承鈞不可能扣押你們的物資,我保證三天內解決這個問題。”
孔向西、宋子玉眉頭緊鎖。
“席領事,您可要費費心,眼下江航水域封鎖,所有的貨輪全停滯在水麵。”
“每停一天,銀行的利息就多一分啊。”
席德正有點不耐煩了,“我還有五千萬的物資,停在貨輪上呢,放心,我會全權處理此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