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歲,退休前是鎮初中的語文教師。喜歡養花,做飯,看戲曲頻道。父親在他十歲時病逝,母親冇有再嫁。
“家裡還有個姑姑,會來串門,話比較多,你彆介意。”他說,“其他親戚過年時見一麵,打個招呼就行。”
我記在心裡。“我需要特彆注意什麼?”
“自然就好。”陸嶼想了想,“母親眼睛不太好,去年做了白內障手術。你彆在她麵前提這個。”
“明白。”
列車穿過隧道,車廂內突然暗下來。玻璃窗映出我們的影子,肩並肩坐著,像一對真的情侶。
“對了,”陸嶼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盒子,“這個你戴上。”
是一枚銀戒指,素圈,冇有任何裝飾。
“做戲做全套。”他解釋,“母親會留意這些細節。”
我接過來,戴在無名指上。尺寸剛好。
“你怎麼知道我的指圍?”
陸嶼頓了頓,“昨天握手時估的。”
我看著手上的戒指。銀色的,微微反著光。這是我第一次戴戒指。
陸嶼也戴上一枚同款的男戒。他的手很修長,骨節分明。
“我們什麼時候認識的?”我問。
“去年六月。”陸嶼早有準備,“朋友介紹,你當時在圖書館做管理員。交往半年,感情穩定,打算等我今年專案結束就考慮結婚。”
“專案?”
“我在設計院工作,手裡有個市政工程,五月完工。”他流暢地說,“這些基本資訊要對得上。”
我點頭。列車廣播報站,下一站就是江城。
陸嶼收起小桌板,“快到了。母親會來車站接我們。”
我忽然有些緊張,握緊了豆漿杯。
“彆擔心。”陸嶼說,“她人很好。”
車慢慢進站。透過窗戶,我看見站台上站著一位老人,穿著深紅色棉衣,圍著白色圍巾,正朝車廂張望。
陸嶼也看見了。他舉起手揮了揮。
老人笑了,也揮手迴應。
列車停穩,門開了。
03
周文秀站在那兒,手裡拎著一個布袋子。她的頭髮花白,在腦後挽了個髻,臉上有皺紋,但眼睛很亮。
“媽。”陸嶼走過去,接過她手裡的袋子,“不是說了不用來接,天冷。”
“冷什麼冷,屋裡暖氣開得足。”周文秀說著,目光落在我身上。
陸嶼拉過我,“這是蘇晚。晚晚,這是我媽。”
“阿姨好。”我說。
周文秀打量著我,然後笑了。“好,好。路上累了吧?車就在外麵,咱們回家。”
她自然地拉住我的手。她的手很暖,掌心有薄繭。
車站外的停車場裡停著一輛舊款轎車。陸嶼放好行李,周文秀拉著我坐進後排。
“晚晚是哪裡人?”車啟動後,周文秀問。
“清縣的。”我說。
“清縣好啊,離江城不遠。家裡做什麼的?”
“母親在鎮上打工。”我按照準備好的說,“父親走得早。”
周文秀點點頭,冇再追問。“讀書辛苦,你媽媽不容易。”
車子開進一個老小區。樓房不高,紅磚牆麵,陽台上晾著衣服。陸嶼停好車,從後備箱提出行李。
樓道裡很乾淨,貼著春聯和福字。三樓,左邊的門。周文秀掏出鑰匙開門。
屋裡暖氣撲麵而來。客廳不大,擺著布沙發、電視櫃、茶幾。牆上掛著一幅山水畫,窗台上養著幾盆綠蘿,葉子油亮。
“快進來,換鞋。”周文秀從鞋櫃裡拿出兩雙新拖鞋,“專門給你們準備的。”
陸嶼彎腰換鞋,我也跟著做。拖鞋是毛絨的,很暖和。
“房間收拾好了。”周文秀引著我往裡走,“小嶼的臥室讓給你,他睡書房。”
臥室朝南,一張雙人床,鋪著碎花床單。書桌上擺著檯燈、幾本書,牆上貼著世界地圖。
“被子都是新曬的。”周文秀拍拍枕頭,“缺什麼就跟我說。”
“謝謝阿姨。”
“客氣什麼。”她笑著,“就當是自己家。”
客廳傳來開門聲,一個女人的聲音響起:“文秀,接到人冇有?”
周文秀應了一聲,帶我出去。客廳裡站著一位五十來歲的女人,燙著捲髮,穿著亮紫色羽絨服。
“這是我妹妹,陸嶼的姑姑。”周文秀介紹,“叫周文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