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林曉的虛化能力想要攻擊需要一瞬間凝實,但這一瞬間都被對方抓住機會反擊。
“哪來的門神?”
張唯有些納悶。
小區樓下怎會盤踞這種家夥。
看甲冑形製似明初邊軍製式。
他念頭飛轉間,悄然撤迴樓道陰影。
林曉如影隨形。
甲冑人見目標退卻,沒有絲毫挪動步子,隻是眼珠直勾勾盯著樓道口。
張唯長吐了口濁氣,壓下躁動。
他最後瞥了眼雕塑般的甲冑人,心意沉入顱底腫瘤。
熟悉的電流酥麻感炸開,樓道景象如褪色油畫般模糊化開。
意識抽離內景。
現實世界裏,日漸天寒帶來的涼意包裹全身。
床上,張唯猛地睜眼。
張唯活動了下自己的身子,心裏直犯嘀咕。
“這身板夠嚇人的,看那身行頭像是明朝的將軍,可咱這片小區也沒聽說埋過什麽大將啊。”
撓了撓頭,張唯拿出手機搜尋了一遍,依舊沒有找到埋骨在此的著名武將。
隨後轉念一想。
“蜀都這地方,自古就是兵家必爭的沃土,亂葬崗裏埋的無名偏將海了去了。”
張唯揉著眉心,“說是人才輩出,可死得渣都不剩的更多,能在這末法時代硬生生把執念印進內景世界,這位生前憋屈勁怕是頂了天了。”
他咂摸著甲冑人那句翻來覆去的“決一死戰,不死不休”。
“這得多大的怨氣才能把自己焊死在這兒當門神。”
念頭一轉,張唯眼睛又亮了。
話說迴來了,這偏將既然能盤踞在這兒,把林曉都揍得夠嗆……”
那它蹲的坑底下是不是也有足夠量的靈氣。
不過此事得從長計議,自己如今身體還處於恢複期,拐角處的靈氣目前來說還算夠用,他還有一段時間。
再不濟,可以去其他地方試試坐忘入內景,不至於在一棵歪脖子樹上吊死。
張唯掂量了一下剛才林曉被當沙包揍的架勢,自己這小身板上去估計也夠嗆。
他舔了舔有些發幹的嘴唇,起身喝了一大杯水。
“算了,硬骨頭難啃,先顧眼前。”
此時窗外天光大亮,隔著薄薄的窗簾,能聽見樓下大媽催孫子起床上學的吆喝,還有自行車鈴鐺丁零當啷的響聲。
“呼……”
張唯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感覺肺管子都被現實這鮮活勁給衝開了。
他翻身下床,得益於內景裏鯨吞海吸的靈氣和丹田裏那團越來越凝實的淡金色氣旋,幾個月前那走兩步就咳得撕心裂肺的病癆鬼模樣早成了過去式。
他利索地在房間中央空地上站定,也不講究什麽晨風朝陽,擺開架勢就打起了八段錦。
動作不快,卻沉穩流暢,一抬手一投足,彷彿有看不見的氣流在筋骨皮膜間自然流淌。
丹田處那團氣旋像是被喚醒了,暖烘烘地自發加速運轉起來,沿著小週天無聲遊走。
幾遍下來,額頭微微見汗,渾身暖洋洋的,像是剛從溫泉裏撈出來,連帶著腦子都清明瞭不少。
“這真氣能自發性運轉的感覺是真不賴。”
道門真法中正平和,講究厚積薄發,所以大部分入世的都是老道就是這個意思。
張唯收勢,隨手抹了把汗,感受著肌肉下湧動的力量感,心裏滿意得很。
擱以前,這會兒估計還癱在床上倒氣。
他瞥了眼床頭櫃上嗡嗡震動的手機,螢幕上跳動著幾個未接來電和一堆未讀資訊提示。
但就是沒有顧臨淵發來的資訊。
這精神病,到底幹嘛去了。
張唯心裏犯著嘀咕著劃開螢幕。
這幾個未接來電,有一兩個是之前的同事,其他的都是什麽讓貸款之類的電話和垃圾簡訊。
張唯皺了皺眉。
不對勁。
顧臨淵這人是瘋,是偏執,但像這樣毫無征兆地徹底失聯,還是頭一迴。
他腦中瞬間閃過內景世界四院走廊外那四尊頂天立地的恐怖黑影,心頭咯噔一下。
“別是真被精神病院那鬼地方給吞了吧?”
但轉念一想,如果真的是這樣,他反倒是不急了。
事已至此,他就算去也改變不了任何局麵,先吃飯吧。
吃過飯後,一直修行到深夜,張唯才停下小週天服氣法,又坐忘得見明心之後,才意識脫離內景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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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泡麵的熱氣還沒散盡。
張唯把最後一口湯灌下去,胃裏有了點暖乎氣兒,腦子也清醒了幾分。
他吐了口氣,看了看側麵牆壁。
今晚他要幹件大事,他現在沒時間,索性直接打直球。
張唯三兩下套上那件啞黑色的防刺輕甲,裹了件灰撲撲的外套。
手指下意識摸向腰間,苗刀還在床底下躺著。
開過鋒的玩意,現實世界帶出去不理智。
他彎腰,從床底灰塵裏拖出一根沉甸甸的短鋼管,撩起外套別在後腰皮帶裏。
“呼……”
他長長吐出一口氣。
隔壁405,兇手常興就在那扇門後,剛才他聽到迴來的動靜了。
開門,樓道裏的黑暗撲麵而來,隻有聲控燈昏黃的光暈勉強籠罩幾步遠。
張唯腳步放得極輕。
體內丹田氣海,那團拳頭大小,緩緩旋轉的淡金氣旋猛地加速,真氣如同開閘的暖流,緩慢奔湧向四肢百骸。
張唯靜靜等待著力量感充盈全身,肌肉緊繃,五感在真氣的加持下變得異常敏銳,連牆角蜘蛛網細微的顫動都清晰可辨。
他停在405門前。
咚,咚咚。
敲門聲在死寂的樓道裏突兀地響起。
門內一片死寂。
過了好幾秒,才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
“誰啊?”
門後傳來常興略帶沙啞,含著濃濃睡意的聲音,警惕性十足。
“我,隔壁406,張唯。”
張唯的聲音平靜。
門鏈滑動的聲音響起,防盜門被拉開一條不到十公分的縫隙。
一隻小眼睛擠在門縫後,上下打量著張唯。
昏黃的光線下,那張敦厚油膩的臉上,法令紋深刻,頭頂油光鋥亮的地中海在陰影裏尤為顯眼。
“是小張啊,這麽晚了有事?”
常興的語氣帶著疑惑。
張唯沒廢話,直接舉起手裏一疊捲成筒狀的列印紙檔案,邊緣參差不齊。
“林曉是你殺的吧,這些都是我收集到的證據。”
門縫後那隻眼睛猛地一縮,瞳孔急劇收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