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啥?”
聲音陡然拔高,故作鎮定,滿臉疑惑。
“十年了,證據不容易找,但也藏不住。”
張唯晃了晃那疊假檔案,紙張嘩啦作響。
“1月26號晚上,你假扮誌願者,騙開了405的門。林曉開門讓你進去,然後你強j了她。她反抗,咬你,踢你,你就用皮帶勒暈了她……”
張唯語速平穩,但那雙眼睛卻死死鎖著門縫裏的常興,“然後,你把她拖到三樓那個樓梯拐角,用她自己的裙子撕成的布條,把她吊死在樓道拐角處,偽裝成自殺。沒錯吧?”
時間地點,作案手法,都是林曉親口告訴他的。
聽到張唯事無巨細的將作案手段說出來,常興的臉在門縫的陰影裏瞬間褪盡了血色。
他嘴唇哆嗦著,喉嚨裏發出“嗬嗬”的抽氣聲,像是哮喘突然發作。
“這些,”張唯再次晃動手裏的紙筒,“就是證據鏈的一部分。筆跡鑒定、目擊者模糊的迴憶拚圖、還有當年現場提取卻被忽略的微量物證指向性報告……鐵證如山!自首吧,現在跟我去警察局,還能爭取個態度好。”
死一般的沉默籠罩著狹窄的門縫。
常興那隻小眼睛裏的驚恐如同潮水般翻湧,又漸漸被絕望和窮途末路的狠戾緩緩取代。
他死死盯著張唯手裏的紙筒。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樓道裏隻有兩人粗重不一的呼吸聲。
終於,常興肩膀猛地垮塌下來,滿臉苦澀:“兄弟,兄弟你聽我說,那晚,我那晚也是被逼的沒辦法啊,我有苦衷,天大的苦衷!”
他聲音哽咽起來,帶著哭腔,“我不是人,我不是東西,可我有原因啊,你給我個機會,讓我跟你解釋清楚行不行?就幾句話!你看完屋裏麵的東西,你就明白了,真的!”
他的哀求聽起來情真意切,涕淚橫流,配合著那張原本就顯得老實敦厚的臉,極具欺騙性。
那隻小眼睛裏甚至擠出了渾濁的淚水。
張唯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彎了一下。
“哦?苦衷?”
他語氣平淡,聽不出信還是不信,“行啊,那你開門。我就看看,是什麽苦衷能讓你對一個身患絕症,瘦得隻剩一把骨頭的姑娘下這種毒手。”
常興明顯一愣,似乎完全沒料到張唯會答應得如此幹脆利落,連一絲遲疑都沒有。
他下意識地脫口而出:“就,就你一個人來的?”
聲音裏充滿了不確定和一絲僥幸的試探。
張唯嘿笑一聲,手看似隨意地抬起,拇指和食指撚了撚,做了個全世界都懂的手勢。
“當然就我一個,不然呢?人多嘴雜,再說了,我這人實在……”
他故意沒把話說完,目光意有所指地落在常興臉上,又瞟了瞟他身後昏暗的客廳。
常興緊繃的身體肉眼可見地鬆弛了一大截,臉上瞬間出現一種原來如此的瞭然和一種如釋重負的狂喜。
那張苦大仇深的臉立刻堆滿了諂媚的笑容,法令紋擠成一團:“懂!懂懂懂!好說,好說兄弟,隻要兄弟你高抬貴手,一切都好商量!快,快請進!外麵冷!”
他忙不迭地拉開防盜門鏈,嘩啦啦一陣響,然後側身讓開通道,臉上的笑容熱情得近乎諂媚,彷彿剛才那個驚慌失措的人不是他。
張唯邁步走進405。
一股濃烈刺鼻的氣味瞬間將他包裹,讓他忍不住皺了皺眉。
客廳不大,擺著老舊的沙發和茶幾。
窗簾拉得嚴嚴實實,隻有門廳一盞昏暗的白熾燈提供著光源。
整個屋子給人一種極度壓抑、密不透風的感覺。
常興迅速關上厚重的防盜門,“哢噠”一聲脆響,反鎖的旋鈕被他用力擰到底。
做完這一切,他轉過身,背靠著門板,長長籲了一口氣,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臉上的笑容越發真誠地看著張唯。
張唯彷彿毫無所覺,目光平靜地掃視著這個昏暗的房間,最後落迴常興臉上,語氣平淡無波:“說吧,當年到底為什麽殺林曉?”
常興搓著手,臉上堆著笑,一邊走向靠牆的一個老式五鬥櫃,一邊極其自然地迴答,語氣甚至帶著點坦蕩。
“嗨,還能為啥,看上她了唄!”
他拉開最上麵的抽屜,在裏麵摸索著,發出窸窸窣窣的紙張摩擦聲。
“那丫頭,嘖,長得是真俊,雖說病懨懨的,可那臉蛋,那身段,你是沒見過她以前健康的照片,更勾人!”
他聲音裏透著一股猥瑣的懷念,“我那時候也年輕,血氣方剛的,晚上總在樓下瞧見她窗戶的影子,心裏貓抓似的癢,沒忍住就動了心思。”
他拉開第二個抽屜,動作麻利地從一堆雜物下麵掏出一個鼓鼓囊囊的信封,看厚度,裏麵至少塞了上萬塊錢。
“我請她吃飯,給她買東西,想對她好,可她呢,不識抬舉,給臉不要臉,一個快死的病秧子裝什麽清高玉女,老子看得上她是她的福氣!”
他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幾乎噴出來,剛才偽裝出來的悔恨和苦澀蕩然無存,隻剩下**裸的怨恨和扭曲的佔有慾。
張唯眼角微動,忍住了出手,繼續詢問過程。
“那天晚上我喝了點酒,心裏憋著火,媽的,越想越氣,憑什麽,憑什麽看不起我,她算什麽東西,一個快死的賤貨!”
他握著信封的手因為激動而微微發抖。
“所以你就強j了她,然後殺了她?”
張唯的聲音很冷,身體看似放鬆地站在原地,丹田內的淡金氣旋卻在緩緩加速運轉,真氣在小週天內迴圈不休。
“對!”
常興猛地抬起頭,那雙小眼睛裏閃爍著病態,沉溺在某種令他極度興奮的迴憶裏。
“我把她嘴捂住,她越是掙紮,老子就越來勁兒,她那個小體格,瘦得都沒幾兩肉,力氣倒不小,踢得老子蛋疼,還咬我,賤人!”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右手小指,那裏缺了半塊指甲,正是當年被林曉反抗時咬掉的舊傷。
說得興奮,他不再看張唯,也忘了手裏的錢,猛地轉身大步走向客廳內側緊閉的臥室門,鑰匙串在他腰間嘩啦啦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