漸漸地,一種奇異的感覺出現了。
那冰冷的刀身,在意識的撫摸下,似乎不再那麽死寂。
他彷彿能觸控到金屬本身的紋理,不是肉眼可見的鍛造紋路,而是一種承載了更本質的捶打與淬火的脈動。
它微弱,卻堅韌。
它冰冷,卻蘊含著一種沉默的力量。
雖然從感應上,這把刀是死的,但這種奇異的律動卻讓張唯覺得這柄苗刀也有著一種活力。
就在這種奇妙的感覺達到一個微妙的平衡點時。
嗡!
張唯的視界毫無征兆地劇烈閃爍了一下,一行全新的資訊在他意識中浮現。
【觀劍法(未入門)】
【完美養煉三十次,可入門】
“成了!”
張唯猛地睜開眼,心髒砰砰狂跳,一股巨大的驚喜瞬間衝散了他心頭現在亂麻的思緒。
雖然隻是未入門的提示,但這意味著顧臨淵那套明顯野路子的養劍法,是真實可行的。
這條路,走得通。
他低頭看著腿上橫著的苗刀,冰冷的刀身似乎都帶上了一絲溫度。
剛才那種觸控到刀之脈動的感覺,無比清晰。
原來用心去觀,真的能感受到器物內裏的神。
狂喜過後,一個更深的疑問又浮上心頭。
養劍法有了門路,那內觀自身呢。
《太上老君內觀經》說“人不能保者,以其不內觀於心故也。內觀不遺,生道常存。”
顧臨淵也強調觀是觀己。
佛道兩家的經典裏關於內觀、內視的法門多不勝數,什麽白骨觀、存神法、內照法……
可他翻來覆去地琢磨,嚐試著在坐忘中模仿,卻總覺得隔靴搔癢,不得其門而入。
那些法門要麽過於玄虛,要麽需要師承秘傳的口訣和觀想圖,市麵上能找到的都是大路貨,或者像一葉之修那樣隻講坐忘基礎不講高深的。
“也許那些真正能照見自身的秘法,根本不會在網上的論壇裏出現。”
張唯有些無奈地想。
就像他坐入內景世界這種鬼地方,哪本書裏正經記載過。
顧臨淵那種向內死磕,硬生生在絕境裏趟出來的觀己路子,或許纔是末法時代裏唯一能走通的羊腸小道。
路要一步一步走,飯要一口一口吃。
內景地暫時沒頭緒,但張唯覺得如果按照養劍法繼續修行的話,未必不能以曲線救國的方式入內景地。
張唯強行壓下對內觀的急切探索欲。
至少現在,養劍法看到了明確的希望,這就是最大的收獲。
先把這觀劍法練入門,凝聚出一點刀意或者劍意,反正按照顧臨淵的說法,養出啥都行,在內景世界有了更多的應對手段,再去找女鬼林曉,解決504靈氣即將枯竭的燃眉之急,這纔是正經事。
想到這裏,張唯感覺渾身充滿了幹勁。
退出內景世界,現實中的身體也因為這些天在內景世界中不斷吐納靈氣而感覺輕鬆了些。
窗外夜色已深,但他毫無睡意。
張唯放空自己,沉下心緒,迅速入睡。
接下來的幾天,張唯的生活進入了前所未有的規律。
白天,在房間內他一遍又一遍地念誦著天罡驅邪咒的咒語,配合著繁瑣的手印。
每一次念誦都力求心念澄澈,隻要能心思剔透,坐忘將身心調頻到最佳狀態,就能施展一次完美級的天罡驅邪咒,然後引動視界裏那緩慢增長的熟練度。
他發現,隨著精神日益凝練,唸咒的成功率也高了不少,那種因心不誠而失敗的情況越來越少。
以至於每天都能至少增加一點熟練度,狀態好的話,甚至兩次也有。
晚上,則是進入內景世界504進行小週天服氣法的固定修煉節目。
房間裏的靈氣已經明顯稀薄。
丹田裏的氣團緩慢增長著,像筷子變成了稍微粗點的筷子。
張唯清晰地感覺到,這點氣在滋養精神壓製腫瘤的同時,也在微弱地反哺著現實中那具千瘡百孔的軀體,讓他舉手投足間少了幾分往日的沉重。
現在他也嚐試在行動的時候流轉氣,效果喜人,氣行小週天流轉,能讓他更快,力量更足。
雖然加成有限,但張唯期待如果自己的氣能達到溢滿狀態的話,自己單憑氣的加持,興許就能讓自己瘦弱的身體達到超人狀態。
而修煉的重頭戲,就是養刀。
每次進入內景世界,照例巡視完504確認沒有異常後,他就會盤膝坐下,吐納完靈氣後,便將苗刀橫於膝上,進入一種半是坐忘,半是專注的狀態。
他不再刻意追求完全的物我兩忘,而是將大部分意念都沉入腿上的刀中。
起初,那種觸控到金屬脈動的感覺時斷時續,像接觸不良的訊號。
但張唯不急不躁,顧臨淵盤了二十年木棍,他才幾天。
而且因為係統的提示,張唯自然不會焦急。
他學著顧臨淵的樣子,沉下身心用意念去撫摸刀身,想象它的鋒銳,它的堅韌,它破開一切阻礙的意。
練得有些魔怔的時候,張唯甚至摩挲著長刀滿嘴咕噥。
“夥計,爭口氣,咱得練出點真本事來,樓下那穿白裙子的可不好惹,沒點硬貨,咱倆都得交代在那兒。”
“對,就這樣,我感覺到你了……別害羞嘛,精神點!”
“哎,今天感覺不錯,你這心跳好像有力了一點點?”
這種近乎神經質的自言自語,在死寂的安全屋裏迴蕩,帶著和精神病沒什麽兩樣的特質。
但張唯不管,有效就行。
他能感覺到,自己和這把流水線出來的苗刀之間,確實建立起了一種難以言喻的聯係。
它不再僅僅是一件死物,更像是一個沉默的胚子等待被喚醒。
每一次成功的完美養煉,視界上的計數就跳動一下。
看著那數字一點點爬向三十,張唯心中充滿了期待。
不知道入門後,所蘊養出來的意到底是一種什麽樣的形式。
幾天後的一個晚上,張唯照例在內景世界養刀。
意念沉入刀身,感受著那越來越清晰的韻律。
他引導著自己的神,嚐試著去呼應,共振。
突然,那刀身的脈動猛地一顫,彷彿被他的意念驚動,一股極其微弱卻異常鋒銳的意昂起了頭,順著他的意念反刺迴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