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張唯倒抽一口冷氣,不是疼痛,而是一種靈魂被鋒銳感劃過的冰涼感。
就是這一刹那。
【養劍法(入門)】
視界中的資訊瞬間重新整理,那個“未入門”的狀態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明確的進度。
隨後又一道資訊提示在他視界中冒了出來。
【完美養煉三千次養劍法可精通】
張唯猛地睜開眼,因為蓄勢,眼中精光一閃而逝。
他低頭看向膝上的苗刀,刀身依舊冰冷,明晃晃的。
但在他的意念感知中,這把刀似乎完全不同了。
它不再僅僅是一件工具,一個寄托物。
長刀彷彿被注入了一絲極其微弱卻無比真實的神。
一種意誌開始在刀身中孕育。
他下意識地伸出手指,輕輕拂過刀身。
指尖傳來冰冷的觸感,但在那觸感之下,他彷彿能聽到一聲低沉的嗡鳴。
成了!
雖然隻是入門,但這第一步,他實實在在地跨過去了。
顧臨淵的法子,真的有效。
他真的是一位劍客。
得找個時間去道謝一下。
旋即一股強烈的衝動湧上心頭。
張唯霍然起身,抄起地上的苗刀。
刀柄入手,那重心偏前的別扭感似乎都減輕了少許,竟有一種血脈相連的感覺油然而生。
他看向那扇通往陰森走廊的防盜門,眼中閃過一絲躍躍欲試的光芒。
“林曉,等著,哥們兒很快就能來找你談談了。”
他掂了掂手中的刀,感受著刀身內那絲新生的鋒銳之意。
也許當這道意能轉接到自己體內,到時候不用兵器也行。
張唯暗暗思索。
剛從內景世界退出,意識迴歸現實,今日修行帶來的些微暖意還沒捂熱乎,擱在床頭櫃上的手機就跟發了癲似的嗡嗡震動起來。
張唯吐了口氣。
不用看,準是顧臨淵。
這陣子,顧臨淵的訊息就沒斷過,尤其是這兩天,簡直跟催命符一樣,手機通知欄密密麻麻塞滿了他的未讀資訊。
他剛拿起手機,螢幕就迫不及待地亮起,顧大俠三個字瘋狂跳動。
接通鍵一按,顧臨淵帶著點亢奮和急切的嗓音立刻像炮彈一樣砸了過來,穿透力十足。
“老張?老張!你可算接電話了,急死我了,去了沒見著人沒,羨魚她怎麽樣?說話啊!”
張唯被他吼得耳膜嗡嗡響,下意識把手機拿遠了幾寸,揉了揉太陽穴,沒好氣地說道。
“催魂呢你,我這剛從內景出來,氣兒還沒喘勻。你托的事兒我記著呢,可這兩天不是按你給的法子在練你那什麽養劍法麽,總得有點自保的本錢再出門吧。”
“養劍法?”
顧臨淵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你小子在逗我的語氣。
“老張啊,你腦子沒被內景地那些東西啃壞吧,我那養劍法哪是能速成的,那是水磨工夫,是十年磨一劍,是精神寄托,是心與器合的至高境界。
我當年瞎摸黑撞,光是找到門道就花了整整五年,五年啊,你這到這五年我時怎麽過的嗎?!
骨頭都盤鬆了才摸到點邊,你這才幾天,毛都沒長齊就想飛,我看你是練岔了氣,精神出幻覺了。趕緊的,收拾收拾來四院,我旁邊這床位還空著,劉元那庸醫開的藥我偷偷攢了不少,全給你,保準藥到病除!”
聽著顧臨淵機關槍似的突突,張唯反而冷靜下來。
跟這偏執狂爭辯幾天還是五年根本沒意義。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平緩但異常篤定。
“幻覺?顧大俠我清醒得很。刀,橫在腿上,冰涼。但閉上眼,意念沉進去,我摸到那東西了。”
“摸到什麽?”
顧臨淵的聲音猛地一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和不信。
這才幾天功夫,他是真不相信張唯能感受到。
“像心跳,但又不像。是一種震顫,一種藏在鐵疙瘩深處的律動,很微弱,但實實在在。就像是這刀看起來是死的,但它在沉睡,我能感覺到它的神在哪兒蟄伏著。”
張唯努力迴想著在內景世界中那種奇妙的感應,盡量描述得具體。
“握刀的時候,以前總覺得別扭,發力不順溜。現在明白了,是重心不對,太靠前了,揮起來費勁。可當我意念沉進去,試著去呼應那股律動的時候,嘖,說不好,就像把手伸進冰水裏,剛開始刺骨,可慢慢能感覺到水流的方向和力量了。”
說到這裏,張唯還有一句話沒說。
他似乎覺得手中這幾十塊的工業流水線鍛造的成品的重心在緩慢轉移,逐漸順手起來。
電話那頭陷入了長時間的沉默。
隻能聽到顧臨淵粗重的呼吸聲,隔著聽筒都彷彿能感覺到他胸膛的起伏。
張唯也不催他,耐心等著。
過了足有半分鍾,顧臨淵的聲音纔再次響起,那調子都變了,帶著點試探,還有連他自己可能都沒意識到的顫抖。
“你,你剛才說重心,你用自己的精神感應到刀的重心了?”
“嗯。”
張唯肯定道:“意念掃過,就像有把尺子在量,刀柄和刀身連線那塊,本該是發力的支點,可我這便宜貨的重心偏前了不少,難怪以前提著都嫌沉。”
“還有呢?”
顧臨淵追問:“除了律動和重心,還有什麽,那神,你看到了什麽?”
“看到?”
張唯解釋道:“不是用眼睛看,是感覺,就像能看到這塊鐵是怎麽來的,熔爐裏滾燙的鋼水,巨大的鍛錘砸下去咣咣響,火星四濺,然後滋啦一聲淬火……
雖然都是機器流水線出來的,千篇一律,但那股被捶打塑造的經曆,它裏麵有,我好像能摸到那層殼子下麵,藏著點,嗯,怎麽說呢,像是沉睡的活力,雖然微弱得像風裏的燭火,但確實有。”
又是一陣的沉默。
這次沉默的時間更長,長得張唯都懷疑是不是斷線了。
“喂?顧大俠,你還在嗎?”
張唯忍不住出聲。
“……在。”顧臨淵的聲音終於響起,透著一股茫然和震驚。
“你,你他孃的真入門了?”
“按照你之前說的那些標準,感應器物內蘊,建立精神聯係,感知其神,應該是吧?”
張唯說得挺平靜,但心裏其實也有點忍不住小得意,裝模作樣的謙虛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