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朝宗和謝靈韻在定安縣逗留了兩日,隨後就離開了定安縣,之後兩人又去了懷遠城,這個地方的回憶也不少,隻不過相比於定安縣來說,懷遠城更像是一個中轉站,雖然在這裡發生的事情也不少,但是和定安縣比起來,總就是差了一層,但不管怎麼說,這也是涼州的中心。
在懷遠城短暫逗留之後,兩人再一次向西而行,他們這一次的目的地是巍寧關。
定安縣之戰,是李朝宗起兵之戰,而巍寧關之戰,是涼州軍鑄就軍魂的一戰,七萬餘涼州戰兵奔赴巍寧關,回來的不過兩萬多兒郎,足足四萬餘涼州兒郎戰死巍寧關頭,這正是因為這一戰,涼州軍的威名徹底打響,也正是因為這一戰,天下人皆知路朝歌大名,也正是因為這一戰,奠定瞭如今大明這煌煌盛世。
兩人出現在巍寧關,這一次倒是不能再隱藏身份了,這地方雖然往來商販多如牛毛,但是你想登上城牆,沒有點身份還真做不到,畢竟巍寧關說到底是西疆門戶。
一路到了牧雲之的將軍府,李朝宗的突然出現,可把牧雲之嚇了一跳,他倒是沒做虧心事,關鍵是這微服私訪也沒李朝宗這麼乾的,就帶著皇後娘娘出現在這裡,儀仗也沒有,一人一匹馬就到這了?
“陛下,娘娘,您……您就這麼來了?”牧雲之踮著腳到處看,打死他他也不相信連個護衛都沒帶過來。
“我來,還要給你帶點禮物不成?”李朝宗拍了拍牧雲之的肩膀:“我是偷偷跑出來的,朝歌根本就不知道,不過現在估計已經發現了,不過無所謂,他也不敢叫人把我抓回去,我在這待兩天,準備帶皇後去蜀州走走看看。”
“陛下,娘娘,您二位快裡麵請。”牧雲之做了個請的手勢:“這裡也不是說話的地方。”
“先不進去了。”李朝宗望向了遠處的城牆:“陪我去城牆上走走吧!我許多年沒來巍寧關了,當年血戰巍寧關頭,如今想想當年之場景,也是頗多感慨啊!”
“您這一路舟車勞頓,還是先休息休息吧!”牧雲之倒是不怕李朝宗上城牆,西疆的防務他還是有信心的,可堂堂大明皇帝想去城牆上看看,總是要有所準備的。
“不休息了。”李朝宗擺了擺手:“我呀!就得讓你什麼準備都沒有,好好查一查你這西疆的防務。”
“既然陛下您都這麼說了,那末將陪您上去看看。”牧雲之知道李朝宗是在開玩笑,但是既然李朝宗想去看,他也不能在阻止,在阻止就顯得心虛了。
“既然陛下現在就想登城一觀,那末將便陪您走上一遭。”牧雲之叫來自己親衛沿途護送。
這一折騰,自然是引起了巍寧關百姓的注意,牧雲之常駐巍寧關,想見他倒是不難,可是能被牧雲之如此保護的,那可就不多了,畢竟在整個大明,能和牧雲之平起平坐的人滿打滿算也就那麼幾個,比他牧雲之身份高更的也不多,畢竟他可是正一品武官,已經是臣子的巔峰了。
“這是誰啊?能被牧大將軍如此護著,難道是那位威震西域的王爺?”
“看著不像啊!看麵相怎麼也得三十多歲快四十歲了,那位王爺好像才二十五六歲的年紀。”
“難道是……陛下?”有人猜到了李朝宗的身份。
“不能,皇帝陛下出巡,怎麼可能連天子儀仗都沒有。”
眾人議論紛紛,但是也沒人給他們一個解釋。
登上城牆,李朝宗是愈發感慨:“十三年了吧!十三年前的巍寧關,涼州兒郎視死如歸,就是在這個地方,擋住了霍拓國聯軍的進攻,算上當年巍寧關的弟兄,死了足足七八萬人,七八萬兄弟啊!”
“陛下,這就是軍人的天職。”牧雲之歎了口氣:“當年那一戰,若是不能擋住霍拓國聯軍,這中原的萬裡河山,豈不是就要落入那胡虜之手?”
“是啊!”李朝宗也歎了口氣:“這萬裡河山,豈能交給那些胡虜作踐,現在好了,當初的霍拓國現在成了大明江山的一部分,也算是給那些戰死西疆的兄弟報仇了。”
“靈韻,你看那裡……”李朝宗指向了城外不遠處:“當初朝歌就是從那裡回來的,我守在這城頭盼他歸來,當初看見他回來的時候,你都不知道我有多開心。”
“那小子從來都是個不省心的。”謝靈韻看著遠方:“當初我知道他一個人帶著三千就去了西域,我那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了,他回家之後還嬉皮笑臉的和我說自己多厲害,差點沒嚇死我,那個臭小子啊!”
確實,當謝靈韻知道路朝歌領著三千人在西域橫衝直撞的時候,直接就嚇的昏死過去了。
“雲之,西域之地最近可有什麼不得了的訊息?”李朝宗看著遠方問道。
“隻能說還算是太平。”西域的事他也就隻能看著,管他是管不了太多的,除非原本霍拓國國土內爆發大規模起義,而且是那種穆斯塔法的七萬鐵騎鎮壓不了的叛亂,他纔有可能出兵進入西域。
“還是有小規模的叛亂?”李朝宗問道。
“時常能收到訊息。”牧雲之沒什麼可隱瞞的,反正西域大都督是路朝歌遙領的,出了事也找路朝歌算賬。
“那邊的舊貴族肯定不甘心大權旁落。”牧雲之繼續說道:“再加上他們手裡本來就有私兵,當初赫連兄弟和咱們玩命的時候,他們雖然也出力了,可是相比於自己留在府上當護院的私兵比起來,不過是九牛一毛罷了。”
“各地都有叛亂爆發嗎?”李朝宗問道。
“主要還是集中在望歸城(原王都)城附近。”牧雲之說道:“再就是那些必要重要的城市,俾路支、天上雲城等等,不過規模都算不上多大,穆斯塔法將軍也應付得來。”
“不行啊!”李朝宗搖了搖頭:“這天下想要長治久安,不太平可不想啊!西域本就在中原之外,若是時常爆發叛亂,這西域還怎麼好好治理,還怎麼好好發展經濟,未來的西域可是咱大明經濟發展的重要組成部分。”
“陛下,您一句話。”牧雲之說道:“我立即帶人進入西域,把那些什麼狗屁的老貴族殺個乾淨。”
“這活可不適合你啊!”李朝宗笑著拍了拍牧雲之的肩膀:“等我回了長安城,讓朝歌在去一趟西域吧!既然要殺人,那就不能隻殺一個兩個,多殺一些震懾一些人。”
並非李朝宗不信牧雲之,而是牧雲之的任務就是守著西疆防線,除非是有大規模的軍事行動,比如再一次向西域某個國家發動進攻,到時候依舊是路朝歌坐鎮後方,牧雲之領兵出征,內部問題還是需要路朝歌出手。
“陛下,您還真不把朝歌當人呐!”牧雲之能做到大將軍的位置,不僅僅是因為會領兵打仗,人家的政治頭腦也不是開玩笑的,聽話聽音的本事早就爐火純青了:“他這在長安城也沒消停多長時間吧!”
“反正這活他不乾那就是我乾。”李朝宗和路朝歌從來都沒有客氣一說:“我倒是想去,你看看他敢讓我去嗎?去了一趟江州差點把命搭進去,從那以後你看看他還敢讓我領兵出去嗎?當初北疆之戰,我就去看個熱鬨,好家夥,他把我圍了個水泄不通,彆說是草原人能不能打進來了,就算是真有個刺客,我身邊的那些人一人一口吐沫也能淹死他。”
自從李朝宗捱了一刀之後,打死路朝歌都不敢讓李朝宗領兵了,但凡李朝宗要是死在前線,他能後悔死。
“若是讓朝歌去,總是要有個合適的名頭才行。”牧雲之想了想:“就這麼將咱們的領軍大將軍給放到西域去,怕是西域諸國可就坐不住嘍!”
“坐不坐得住那不是我該關心的問題。”李朝宗爽朗的笑了起來:“他們若是心中無鬼,何必坐不住呢!”
“也確實如此。”牧雲之想了想:“西域諸國數十,和大明有貿易往來的不少,但是保持著小心謹慎的也很多,這些國家對我們來說,其實都是應該招攬的物件。”
“若是十年前,我也許會想辦法拉攏他們,但是現在不同了。”李朝宗扶著女牆:“大明不僅強大,而且還有他們需要的一切,隻有和大明打好關係,他們纔能有更好的未來,而和我們大明作對的下場……”
說到這裡,李朝宗停頓了片刻,指了指原來霍拓國的方向:“那就是他們的下場,要麼成為大明的一部分,要麼卑躬屈膝的成為大明的藩屬,朝歌才二十六歲,他用了十四年的時間,打下來大明這萬裡河山,你說再給他十四年的時間,他能不能把整個西域推平?”
“若是後勤補給能及時跟進,想來是可以做到的。”牧雲之沒有半分猶豫,路朝歌的本事他是清楚的,這麼多年接觸下來,他對路朝歌也有著一種難以言說的信任。
“後勤補給?”李朝宗搖頭笑了笑:“沒有後勤補給,朝歌一樣可以做到,以戰養戰之法可就是他想出來的,前楚時期對外作戰,哪一次不是打勝了也要付出不小的代價?為了彰顯什麼狗屁的天朝上國的氣度,隻要敵人投降,前楚就會給出大量的好處,給了好處還覺得自己占了便宜,現在想想著實可笑,我都打贏了,還要讓彆人占便宜,這是什麼道理?你看看現在多好,朝歌隻要領兵出征,每一次回來不是賺的盆滿缽滿的?”
“就朝歌那出門不撿錢都算丟的性子,誰要是招惹上他,那他可就倒了大黴了。”謝靈韻在一旁笑著說道:“去年對北疆草原作戰,好像是他第一次做了虧本的買賣吧!”
“其實也不算虧,隻是賺的比較少而已。”李朝宗簡單的盤算了一下:“從草原帶回來的牛羊,以及納入大明版圖的地盤,總體來說是大賺了一筆的,但是在朝歌這裡,土地是不算錢的,那是他應得的。”
“其實朝歌如此想也不算錯。”牧雲之說道:“我都出兵了,難道連點好處都沒有,那我們豈不是白出兵了?”
“說的對。”李朝宗笑著說道:“巍寧關現在配備了多少火炮?”
“整個巍寧關有火炮四百門。”牧雲之介紹道:“各種炮彈儲量十二萬,足夠打一場決定國運的防禦戰。”
“平日可多有操練?”李朝宗還是比較關心這個問題的,火炮也是這兩年才普及到各支軍隊的,訓練上也是參差不齊,邊軍方麵最先配置了火炮,也是最先開始訓練的。
“每個月會有專業訓練。”牧雲之趕緊說道:“城外到處都是戈壁,訓練場地倒是不用擔心,隻是這東西實在是太過沉重,若是能有改進,能更好的運輸,想來這必然是戰場的一大利器,還是要看晉王世子的本事了。”
“這件事急不得。”李朝宗倒是時常關注劉宇寧那邊的情況:“現在,宇寧在研製一種新式火器,待研製成功,會第一時間送到你們這裡,到時候你不妨試試,你知道的,他研究出來的那些東西,總是能讓人耳目一新。”
“這火炮已經是了不得的東西。”牧雲之拍了拍一旁的火炮:“還有什麼能比這東西更值得期待嗎?”
“聽朝歌的意思,和火炮的原理差不多,隻不過更輕便,操作起來也更簡單。”李朝宗還理解不了火槍的原理,隻是知道和火炮差不多:“等研製好了之後你看看就知道了,我也說不太清楚,你知道的,這種事我很少關注。”
“既然陛下都如此說了,想來那是很了不起的東西。”牧雲之也有了一絲絲期待:“陛下您是知道的,西疆以重甲聞名天下,若是能配合上您說的那種火器,想來我們西疆的戰鬥力會更上一層樓的。”
“那是必然。”李朝宗對西疆戰兵有著絕對的信心,彆看他已故的父親是北疆大將軍,但是相比於北疆戰兵,李朝宗瞭解的最深的其實還是西疆邊軍,畢竟他涼州起兵,最先接觸的就是西疆邊軍。
“好了,下去吧!”李朝宗又看了一眼望歸城的方向:“西域的事情還是需要朝歌來處理,我這個皇帝啊……總是有很多無奈,想要再臨戰場,估計這輩子是沒機會了。”
“陛下坐鎮長安,纔是對我們這些戰兵最好的支援。”牧雲之趕緊說道:“領兵在外雖然看似風光,可若是沒有陛下您在後方支援糧草、軍械,我們就算是有天大的本事,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你就彆抬舉我了。”李朝宗擺了擺手:“中午弄一隻羊吃吧!我很久沒吃正經的西域烤羊了,朝歌烤羊的手藝絕對是一絕,可是在長安吃這烤羊總是感覺缺少了一番風味。”
“長安城吃的是繁榮、是祥和。”牧雲之跟在李朝宗和謝靈韻身後半步的距離:“在巍寧關吃的則是另一種感覺,長安和巍寧關,終究是有區彆的。”
“風味啊!”李朝宗咂了咂嘴:“你這些年在西疆也是辛苦了,不過你兒子現在可是出息了,已經做到從三品將軍了,這個年紀能做到從三品將軍,在大明也算是獨一份了。”
“還是陛下抬愛。”牧雲之對自己的兒子還是很有信心的:“若是沒有陛下關照,他豈能在如此年紀就做到從三品將軍的位置,還跟在太子殿下的身邊。”
“都是他自己爭氣。”李朝宗很喜歡牧驍霆,除了他是牧雲之兒子的原因之外,還是牧驍霆足夠爭氣,在西域立下了大功,又是李存寧的心腹之人,平步青雲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而且這對於牧驍霆來說隻是一個開始而已。
下了城牆,牧雲之立即叫人去安排李朝宗和謝靈韻的住處,巍寧關的條件有限,雖然往來商人雲集,可這裡終究是邊關,條件和長安城是比不得的。
“我記得當初朝歌在巍寧關居住的時候有一個小院吧!”李朝宗說道:“你也不用安排了,我們就住那裡就可以了,朝歌能住的地方,我們也能住。”
“是,我這就叫人去收拾一下小院。”牧雲之倒是無所謂,李朝宗住什麼地方都可以,大將軍府也無所謂,隻要把安保做到位,其他的其實沒那麼重要,但凡李朝宗在乎那些排場上的事情,也不至於一個人帶著皇後跑出來玩。
安排好一切之後,牧雲之趕緊叫人去弄兩隻羊過來,既然李朝宗想吃烤全羊,那就滿足就是了,畢竟吃的也不是什麼山珍海味,幾隻羊而已,又不是吃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