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薛沐辰消失在自己的視線內,路朝歌長長的抻了個懶腰,活動了一下自己有些僵硬的脖子,這幾天他也沒休息好,很多事都要他親自去處理,尤其是那些被抓到錦衣衛詔獄的天地院成員,到現在還沒開始審問呢!
不是賀光明不爭氣,而是這些人有的都快死了,為了得到更更有用的情報,隻能給他們治療,那些輕傷的其實還好,這幾天已經恢複的差不多了,現在應該可以開始審訊了。
“哎呀……”一聲長歎,路朝歌緩緩的向著長安城走去:“回去,好好審問一番,也該對天地院在中原的據點展開行動了,就算是不能連根拔起,我也得扒他們一層皮。”
路朝歌將拇指和食指放入口中打了個呼哨,大黑馬緩緩從深林深處走了出來。
大黑馬過年的時候被路朝歌接回家了,原本是年後在送回馬場的,結果它死活不回去,路朝歌就把他留在了府上。
“走走走,回家了。”路朝歌翻身上馬:“你說你,在王府待著有什麼意思,去馬場多好啊!那麼多漂亮的母馬,你倒是多給自己留點後啊!”
大黑馬依舊傲嬌的打了個響鼻,隨後人立而起,馬蹄落地便衝了出去,依舊像曾經在戰場上那般迅捷,路朝歌鬆開馬韁張開雙臂,讓冷風隨意的打在自己的臉上。
馬蹄踏碎長安城外的霜華,大黑馬馱著路朝歌一路疾馳,風馳電掣間,巍峨的皇城輪廓愈發清晰。路朝歌收緊韁繩,黑馬前蹄揚起一聲長嘶,穩穩停在錦衣衛詔獄的朱漆大門外。這座由他親手督辦建造的詔獄,通體由玄鐵混合糯米漿鑄就,高達三丈的圍牆之上布滿尖刺,牆內巡邏的錦衣衛校尉身著飛魚服,腰佩製式戰刀,目光如鷹隼般銳利,空氣中彌漫著揮之不去的肅殺之氣。
“少將軍!”詔獄大門前,掌刑千戶賀光明早已躬身等候。見到路朝歌翻身下馬,他恭敬行禮,聲音沉穩如鐘,“屬下已按王爺吩咐,將輕傷的天地院俘虜悉數安置妥當,刑具也已備齊,隻待王爺示下。”
路朝歌抬手拍了拍身上的風塵,眉宇間帶著一絲疲憊,卻依舊難掩威嚴:“賀光明,本王知道你手段狠辣,心思縝密,但此次審訊非同小可。天地院在中原潛伏多年,這些被俘之人要麼是骨乾頭目,要麼是知曉核心機密的爪牙,一味用刑或許能逼出供詞,卻怕他們胡亂編造,誤導後續行動。”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詔獄深處:“你年輕時候走過江湖,知曉江湖人的脾性,既要拿出‘賀閻王’的威懾力,也要懂得審時度勢,撬開他們的嘴,還得辨清真偽。”
“屬下明白!”
賀光明躬身應道,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王爺放心,屬下審訊過的江洋大盜、叛臣逆子不計其數,什麼樣的硬骨頭沒見過?天地院這些人,看似忠肝義膽,實則內心各有軟肋,屬下定能一一攻破,榨出真正有用的情報。”
路朝歌點了點頭,邁步踏入詔獄。穿過幽深的通道,兩側的牢房內隱約傳來鐵鏈拖地的聲響和壓抑的呻吟,潮濕的空氣裡混雜著血腥、黴味與藥草的氣息,令人不寒而栗。
路朝歌徑直走向位於詔獄深處的審訊大殿,殿內兩側排列著數十種刑具,烙鐵、釘板、夾棍、竹簽等一應俱全,寒光閃爍,令人望而生畏。大殿中央設有一座高台,上麵擺放著一張紫檀木案,正是主審之處,高台兩側則站著四名手持水火棍的錦衣衛校尉,氣勢凜然。
“帶第一個人犯上來。”路朝歌坐在主審席上,目光如炬,緩緩開口。
片刻後,兩名錦衣衛校尉押著一個身著囚服的中年男子走進大殿。此人約莫四十歲,麵容清瘦,左臉頰上有一道明顯的刀疤,雙手被鐵鏈死死鎖住,腳踝處也拴著沉重的鐵鐐,每走一步都發出“嘩啦”的聲響。
他抬頭看向主審席上的路朝歌,眼中閃過一絲忌憚,隨即又化為桀驁不馴,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
“堂下之人,報上名來,在天地院身居何職?”賀光明上前一步,聲音冰冷刺骨,如同寒冬的北風。
中年男子冷哼一聲,偏過頭去,拒不作答。
賀光明眼神一沉,手中的水火棍“啪”地一聲抽在地麵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跡:“大膽狂徒!在王爺麵前還敢頑抗?信不信我讓你嘗嘗‘魚鱗剮’的滋味,讓你在劇痛中慢慢死去!”
“哼,不過是些雕蟲小技,也敢拿出來炫耀?”中年男子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絲不屑,“我天地院旨在推翻腐朽王朝,救萬民於水火,今日落在你們這些朝廷鷹犬手中,要殺要剮悉聽尊便,想讓我吐露半個字,絕無可能!”
路朝歌端起桌上的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你叫周通,是天地院青州分舵的堂主,負責統籌青州境內的劫掠與暗殺行動。三年前,你率領門徒劫掠青州府的官糧,殺害了三名押送官差;兩年前,你親自出手,暗殺了青州知府的幕僚張大人;半年前,你又策劃了襲擊青州府府衙的行動,導致二十餘名衙役傷亡。”
他放下茶杯,目光如利劍般射向周通:“這些樁樁件件,皆是鐵證如山,你以為頑抗就能活命?本王可以明確告訴你,今日你若如實招供,尚可留你全屍,你的家人也能免受牽連;若是執意頑抗,不僅你要受儘酷刑而死,你的老母親和妻兒,也會被流放三千裡,終生為奴。”
周通的身體猛地一震,眼中的桀驁瞬間褪去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慌亂。他沒想到,自己的底細竟然被查得如此清楚,連家人的情況都瞭如指掌。
賀光明見狀,立刻趁熱打鐵,手中的水火棍指向周通的膝蓋:“周堂主,王爺說得句句屬實。你在江湖上也算一號人物,難道要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理想’,連累自己的家人?你母親年近七旬,妻子體弱多病,兒子尚且年幼,他們若是落到流放之地,後果不堪設想。”
他頓了頓,語氣稍緩,“隻要你如實交代天地院的內部架構、青州分舵的據點分佈,以及與總壇的聯絡方式,我倒是可以向王爺求情,不僅保你家人平安,還會給他們一筆安家費,讓他們遠離紛爭。”
周通的嘴唇微微顫抖,眼神在掙紮中逐漸變得迷茫。他加入天地院,起初確實是因為不滿朝廷的腐敗,但隨著地位的提升,他逐漸發現天地院的高層並非真心為了百姓,而是為了一己私慾。如今家人的安危被拿捏在對方手中,他心中的防線開始動搖。
“我……我招……”周通深吸一口氣,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天地院總壇設在……”
“我不想知道這些,這些東西對我來說沒有意義。”路朝歌打斷了周通的話:“曼蘇裡是你們的老窩,這些我都知道,我現在想知道天地院在青州的情況,你就說這部分就行了,至於你們天地院老窩的情況,說句不好聽的,你這種外圍成員能知道多少呢!”
“青州分舵的舵主是慕容烈,代號‘蒼狼’,武功高強,心狠手辣。”周通緩緩開口,語速越來越快,“青州境內的據點共有六個,分彆在青州城的‘醉仙樓’、城東的‘獵戶村’、城西的‘破廟’、城南的‘渡口客棧’、城北的‘黑鬆林’,以及城郊的‘玉泉山溶洞’。醉仙樓的老闆娘是暗影堂的聯絡人,代號‘錦雀’;獵戶村的村長是驚雷堂的副堂主,負責訓練門徒;破廟裡藏著大量兵器和糧草;渡口客棧是往來人員的中轉站;黑鬆林是分舵的議事之地;玉泉山溶洞則是最後的避難所,裡麵有密道通往城外。”
賀光明拿出早已備好的青州地圖,平鋪在案上:“你所說的這些據點,具體位置在哪裡?聯絡暗號是什麼?門徒之間如何識彆?”
周通指著地圖,一一標注出據點的準確位置:“醉仙樓在青州城西市大街拐角處,門口掛著一盞紅色燈籠,聯絡暗號是‘春風送暖’對‘夏雨潤田’;獵戶村位於城東三十裡處,村口有一棵老槐樹,樹上掛著一個銅鈴,見到銅鈴擺動三下便是自己人;破廟在城西十五裡的山腳下,廟門左側有一塊刻著‘佛’字的石頭,實則是機關,轉動石頭便能開啟暗門;渡口客棧在城南,掌櫃的名叫王三,見到有人說‘要去南疆尋親’,便會引至後院密房;黑鬆林在城北二十裡處,林中有三塊巨石呈品字形排列,議事之地就在巨石之下的地窖中;玉泉山溶洞在城郊五十裡的玉泉山深處,洞口被藤蔓遮擋,隻有用特定的手勢撥開藤蔓才能進入。”
他頓了頓,補充道:“門徒之間識彆靠的是腰間的玉佩,聯絡方式主要是飛鴿傳書,信鴿的腳環上刻有對應的分舵標識,緊急情況下則派專人傳遞,傳遞者會攜帶一枚刻有‘天’字的木牌。”
路朝歌靜靜地聽著,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心中暗自盤算。周通所交代的情報詳實具體,甚至標注出了機關和暗號,看起來不像是編造的,但為了保險起見,他還是對賀光明道:“立刻派人傳令青州道錦衣衛千戶所,核實這些據點的位置,尤其是醉仙樓和破廟,先派人暗中監視,切勿打草驚蛇。”
屬下遵令!”
賀光明立刻吩咐身旁的校尉下去傳令。
接下來,第二個犯人被帶了上來。此人是個年輕男子,約莫二十七八歲,麵色蒼白,眼神驚恐,身上的囚服沾滿了塵土,顯然是個膽小之輩。他是天地院平州分舵的一名小頭目,名叫吳六,被俘時隻是受了些皮外傷。
見到大殿內的刑具和路朝歌威嚴的神色,吳六雙腿一軟,直接跪倒在地,連連磕頭:“王爺饒命!王爺饒命!小人什麼都說,什麼都招!”
賀光明見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對付這種膽小怕事之輩,根本無需動用刑具,隻需稍加威懾,便能讓他吐露實情。
“你在天地院身居何職?平州分舵的據點有哪些?”
賀光明沉聲問道。
吳六顫抖著回答:“回……
回大人,小人是平州分舵清風堂的小頭目,負責傳遞訊息和采購物資。平州分舵的舵主是陸天雄,代號‘黑熊’,分舵下設三個堂口,驚雷堂堂主是趙猛,暗影堂堂主是蘇媚,清風堂堂主是錢通。平州境內的據點有五個,分彆在徐州城的‘福康藥鋪’、城東的‘織布坊’、城西的‘車馬行’、城南的‘望海樓’,以及城外的‘盤龍穀’。”
他詳細交代了各個據點的具體位置和聯絡方式:“福康藥鋪的老闆是錢通的親信,暗號是‘抓藥’對‘安神’;織布坊的老闆娘是蘇媚的徒弟,負責收集城內的情報,暗號是‘織布’對‘紡紗’;車馬行的掌櫃是趙猛的手下,負責運送兵器和人員,暗號是‘租車’對‘遠行’;望海樓是分舵的主要聯絡點,樓主是陸天雄的義子,暗號是‘飲酒’對‘賞月’;盤龍穀在城外三十裡處,穀內有一座山寨,是分舵的訓練基地和糧草存放地,入口處有暗哨,識彆暗號是‘進山’對‘打獵’。”
當聽到在所謂的‘盤龍穀’有一座寨子的時候,路朝歌都氣笑了,平州道和平日久,居然還能有藏起來的宅子,這不等於打他路朝歌的臉嘛!
“平州,有個寨子裡麵藏著天地院的人。”路朝歌舔了舔嘴唇:“那可是平州,成平日久的地方,現在居然有人告訴我,那有一個天地院的寨子,裡麵還有人用兵器,這件事要是傳出去,我路朝歌的臉都沒地方放了。”
“那您調兵把他們個連根拔起?”賀光明也沒想到,平州道還有這麼一個地方。
“都給我記好了。”路朝歌歎了口氣:“讓平州錦衣衛千戶所給我查清楚了情況,等著老子調兵把那裡推平吧!”
“屬下遵令!”
賀光明點頭應道。
人一個個被帶上來,路朝歌一個個的審問,這麼多人確實審出了不少有用的情報,直到黃昏時分,這場審訊纔算是結束,不過隻是今天結束了而已,那麼多人要全部審問,估計需要三五天的時間。
路朝歌走到大殿門口,抬頭望向天空。此時,夕陽的餘暉透過詔獄的高牆,灑在冰冷的地麵上,卻驅不散空氣中的肅殺之氣。
“剩下的人都交給你了。”路朝歌雙眼微眯:“把該記錄的都記錄好,審訊結束後,將卷宗謄寫一份送到我府上,我要仔細檢視一番。”
“是。”賀光明趕緊應道。
“這次能解決多少人,就看你能從他們嘴裡摳出來多少東西了。”路朝歌說道。
遠處,長安城的鐘聲悠揚響起,彷彿在為這場即將到來的決戰敲響序曲。而路朝歌知道,這隻是開始,要徹底拔除天地院在中原的所有據點,粉碎他們的陰謀,還有一場硬仗要打。但他有信心,憑借著錦衣衛的情報網路和手中的二百萬戰兵,定能所向披靡,守護大明的江山社稷,還天下百姓一個太平盛世。
賀光明站在路朝歌身後,看著王爺挺拔的背影,心中充滿了敬佩。他知道,接下來的日子裡,錦衣衛將麵臨前所未有的挑戰,不過他相信,錦衣衛一定可以應對接下來的挑戰。
路朝歌離開了錦衣衛詔獄,一路回到家中,他又是好幾日沒回家了,從參加劉宇森的婚禮開始,他就一直在外麵,不是城外就是錦衣衛詔獄,要麼就是在自己的那個小衙門,製定各種各樣的計劃,尤其是薛沐辰逃走的計劃,可不是一拍腦門想出來的,薛沐辰逃走之後,他還要安排人去搜捕,這搜捕肯定要做的真假難辨才行,一大堆事全都壓在他身上了,這就是身居高位的痛苦。
王府門口,路朝歌看著依舊高掛的大紅燈籠,正所謂不出正月都是年,這年還沒過完,就發生了這麼多事,不過一切都在想好的方向發展,至少這一次,摸出了不少天地院的據點分佈,也能狠狠地打擊一下天地院在中原的勢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