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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9章 去曼蘇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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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田園被一場突然襲來的大雪裹得嚴嚴實實,偏院內簷下懸著的冰棱如水晶匕首,折射著蒼白的天光,將庭院裡的青磚凍得發脆。北風卷著雪沫子,嗚咽著穿過院角的老梅枝,花瓣早已落儘,隻剩下虯結的枝乾在寒風中瑟縮,像極了薛沐辰此刻的心境。

薛沐辰站在廊下,身上裹著一件半舊的素色棉袍,領口袖口沾著些許雪粒,指尖凍得通紅。目光落在庭院中央那方被雪覆蓋的石桌,恍惚間竟想起幼時與父親在院中對弈的光景,那時薛家還是雲州道赫赫有名的書香門第,庭院裡的梅花開得正盛,暖爐裡的炭火劈啪作響,父親的聲音溫厚綿長。可如今,物是人非,薛家滿門入獄,自己成了戴罪之身,唯有十四歲的兒子薛晨陽,是他在這世上最後的念想。

賴家慶站在他身側,身上的玄色勁裝落了層薄雪,腰間的佩刀被凍得泛著冷光。他看著薛沐辰眼底翻湧的悲慼與茫然,嘴唇動了動,終究什麼也沒說。

這些日子,他奉命看守薛沐辰,看儘了這個昔日的文人從絕望到狂喜——昨夜,當薛晨陽平安無恙的訊息傳來時,薛沐辰幾乎要癱倒在地,淚水混著鼻涕,哭得像個孩子。

賴家慶心裡清楚,這顆懸了許久的心,總算是落定了。他抬手撣了撣肩頭的雪,轉身朝院外走去,厚重的靴子踩在積雪上,發出

“咯吱咯吱”

的聲響,漸漸消失在月洞門外,隻留下滿院的寂靜與寒風。

腳步聲從身後的迴廊傳來,輕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薛沐辰沒有回頭,隻覺一股清冽的寒氣漫過來,驅散了周身微弱的暖意。路朝歌已換下了昨夜染血的玄色披風,一身月白錦袍襯得身形愈發挺拔,領口袖口繡著暗金雲紋,在雪光映照下流轉著低調的光澤。

臉上的血跡早已用溫水擦拭乾淨,膚色是冷調的白,唯有眉峰依舊凝著霜雪般的寒意,那雙眼睛深不見底,像是藏著千軍萬馬,卻又平靜得駭人,彷彿昨夜的廝殺、天地院的潰逃,都不過是他棋盤上的一枚棄子。

“薛沐辰。”

路朝歌的聲音不高,卻像一塊冰投入靜水,瞬間打破了偏院的死寂。他站在薛沐辰身後半步遠的地方,語氣聽不出喜怒,隻有與這寒冬相符的冷冽,“你恨我嗎?恨我覆滅薛家,恨我把你當成一枚任人擺布的棋子。”

薛沐辰緩緩轉過身,淚水還掛在睫毛上,晶瑩剔透,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滴落在衣襟上,暈開一小片濕痕,很快便被寒氣凍得發硬。但他的眼神不再是先前的迷茫與悲慼,反而漸漸凝聚起一絲堅定,像是在絕境中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我恨過。”

他的聲音帶著哭過的沙啞,卻異常清晰,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恨你一夜之間讓薛家灰飛煙滅,恨你奪走了我的一切——寒窗苦讀換來的功名,世代相傳的家世,相濡以沫的親人,恨你讓我從雲端跌入泥沼,活得像條喪家之犬,連抬頭做人的資格都沒有。”

他頓了頓,目光掠過路朝歌冷硬的側臉,落在庭院角落裡那株被大雪壓彎了枝乾的野草上,語氣漸漸平緩了些,卻多了幾分釋然:“可我也清楚,薛家落到今日這般境地,怨不得旁人,全是自找的。父親被天地院的‘濟世安民’之說矇蔽,甚至參與謀逆計劃,妄圖顛覆朝綱,這本就是誅九族的重罪。你沒殺我,還留了晨陽的性命,甚至給了我報仇的機會——報那被天地院利用,報那讓薛家萬劫不複之仇。”

話音落,薛沐辰猛地躬身,對著路朝歌深深鞠了一躬,腰背彎得極低,額前的碎發幾乎觸到冰冷的廊柱。

“將軍的大恩,薛沐辰沒齒難忘。”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卻無比鄭重,每一個字都重逾千斤,“從今往後,我薛沐辰願為將軍效犬馬之勞,任憑將軍差遣,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辭。哪怕是粉身碎骨,也絕無半句怨言。”

路朝歌靜靜地看著他,那雙冰封般的眼眸裡終於掠過一絲暖意,快得如同流星劃過夜空,讓人幾乎以為是錯覺。他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極淡卻真實的笑意,帶著幾分認可,幾分釋然,像是看到了一枚合心意的棋子,終於落入了預設的位置。

“你不必謝我。”他語氣依舊淡漠,卻少了幾分疏離,“我留你和你兒子的性命,不是因為仁慈,是因為你還有用。在我這裡,沒用的人,活不過三更。”

他話鋒一轉,神色重新變得凝重,眉峰蹙起,眼底的暖意被更深的寒霧取代:“天地院的事,還沒完。王嗯英和魏嘉榮跑回了南疆曼蘇裡。那地方山高水遠,瘴氣彌漫,本就是朝廷勢力難以觸及的角落,如今成了他們的避風港。我不知道他們下一步的動作是什麼,但我清楚,他們經營天地院上千年,野心勃勃,絕不會輕易放棄中原這塊肥肉。所以,我想讓你幫我一個小忙。”

“隻要能保證我兒子的安全,我什麼都願意做。”薛沐辰幾乎沒有絲毫猶豫,眼底隻剩下對兒子的牽掛與決絕。經曆過家破人亡的絕望,感受過失去一切的痛苦,他如今唯一的念想,便是讓薛晨陽能平平安安地長大,能遠離這些刀光劍影、陰謀詭計,哪怕要他付出天大的代價,哪怕要他背負千古罵名,哪怕要他與魔鬼交易,他也在所不惜。

“去曼蘇裡。”

路朝歌沒有拐彎抹角,開門見山,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我需要你去曼蘇裡,將天地院的底細給我徹底摸清楚。他們的據點分佈、核心成員、資金來源、武器儲備,還有王嗯英和魏嘉榮真正的圖謀,我要知道所有能知道的一切。”

薛沐辰猛地抬頭,眼中滿是疑惑,眉頭緊緊蹙起,幾乎擰成了一個疙瘩。

“將軍,曼蘇裡地處南疆之南,乃是天地院的老巢,經營上千年,根基深厚。我聽聞錦衣衛在南疆布有不少暗樁,他們個個身懷絕技,行事隱秘,探查訊息本是專長。我不過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讀書人,既不懂武藝,也不會潛伏偽裝,更不熟悉南疆的風土人情,為何要讓我去?我能做的,錦衣衛難道做不到?”

他實在無法理解路朝歌的想法,這分明是讓他去送死。

“錦衣衛能查的,不過是些皮毛。”

路朝歌挑了挑眉,指尖輕輕摩挲著腰間的羊脂玉玉佩,那玉佩被他焐得溫熱,與他周身的寒氣形成鮮明對比,語氣帶著幾分篤定,“他們能查到天地院在曼蘇裡的明麵上的據點,能查到往來人員的行蹤,能查到一些無關痛癢的交易記錄,卻查不到他們內部的核心架構、權力分配,更查不到王嗯英和魏嘉榮真正的圖謀——那些藏在台麵下的秘密聯絡點、死士名單、與南疆諸國的勾結細節,還有他們下一步反攻中原的具體計劃,這些纔是我要的東西。而這些,隻有打入他們內部,成為他們信任的人,才能摸得透徹。”

“可我剛剛才背叛了天地院!”薛沐辰的聲音陡然提高了幾分,語氣裡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荒謬,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恐慌,“是我親手將他們的行軍路線、集結地點告訴了你,是我配合你的人裡應外合,才讓你們順利在歸田園外設伏,讓他們損兵折將。王嗯英和魏嘉榮恨我入骨,我現在若是出現在他們麵前,無異於自投羅網,他們會把我千刀萬剮,讓我生不如死!”

他現在真想把路朝歌的腦袋扒開看看,裡麵到底裝了些什麼,居然能想出如此瘋狂的主意,這和直接送他去送死有什麼區彆?

“不不不……”

路朝歌輕輕搖了搖頭,直接否定了他的說法,語氣帶著幾分玩味,像是在看一個不懂棋局的棋子,“你什麼時候背叛天地院了?在我看來,你從未背叛過。”

“我……”薛沐辰一時語塞,隨即又急聲道,“我把他們的核心機密都告訴了你,我幫你伏擊了他們,這還不算背叛?將軍,你不會這麼快就忘了吧!”

他有些氣急敗壞,眼前的男人太過強勢,太過不可理喻,讓他感到一陣無力。

“你看看你,怎麼把你兒子給忘了。”路朝歌舔了舔下唇,眼神裡閃過一絲狡黠,像是在佈局一盤精妙的棋局,每一步都早已算計妥當,“我的人控製了你的兒子薛晨陽,將他囚禁起來,以他的性命相要挾,逼你為我們效力。薛晨陽是你唯一的親人,是你在這世上最後的牽掛,視若珍寶,怎麼可能眼睜睜看著他死?所以你不得已才做出了之前的舉動——這不是背叛,是為了救兒子而做出的權宜之計,是忍辱負重,是曲線救國。”

“更何況,這件事可是有佐證的,王嗯英派去抓你兒子的人,可是都死在了我的手裡。”他看著薛沐辰錯愕的表情,繼續慢條斯理地說道:“天地院那些人,最是標榜‘義’字,講究‘孝悌忠信’。他們或許會怨你、疑你,覺得你一時糊塗,被我脅迫,但絕不會因此徹底否定你。畢竟,你是為了救自己的兒子,這是人之常情,換做任何一個父親,都會這麼做。他們隻會同情你,可憐你,甚至會因為這份‘孝心’而重新接納你。”

薛沐辰愣了愣,眉頭依舊緊鎖,臉上滿是疑慮:“好,就算你說的有道理,可我怎麼逃出去?我如今被囚長安城,四周都是你的人,我兒子也在你們手裡,我若是憑空消失,天地院的人難道不會起疑?他們會想,我若是真的被脅迫,怎麼可能輕易逃脫?你說的這一切,都隻是你的假設,根本不成立。我可以為你做任何事,但總要有個限度,你讓我去做的這件事,明顯超出了我的能力範圍,也超出了常理。”

路朝歌臉上忽然浮現出一抹笑意,這笑意帶著幾分冷冽,幾分決絕,讓薛沐辰心頭一緊,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你兒子死了。”路朝歌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像是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沒有絲毫波瀾,“昨夜伏擊失利,王嗯英和魏嘉榮帶著殘部僥幸逃脫,我這個無情無義的屠夫,滿心怨氣無處發泄,便將怒火都發泄在了一個十四歲的孩子身上。薛晨陽,你的兒子,已經死了,死在了我的刀下。”

他頓了頓,看著薛沐辰瞬間慘白的臉色,看著他瞳孔驟縮,看著他渾身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繼續麵無表情地鋪陳著這個殘酷的謊言:“你在得薛知晨陽的死訊後,悲痛欲絕,幾近瘋癲,趁著看守你的人不備,用藏在身上的匕首刺傷了他,然後趁亂逃離了雍州道。你一路跋山涉水,躲避著錦衣衛的追查,也躲避著天地院的報複,九死一生穿過了瘴氣彌漫、毒蟲遍佈的折缽山,曆經千辛萬苦,嘗儘了人間冷暖,才終於抵達了南疆曼蘇裡。”

“你心中滿是仇恨,既恨我殺了你的兒子,也恨天地院將你拖入這般境地,讓你家破人亡。所以你想回到天地院,藉助他們的力量,向我複仇,向朝廷複仇。你帶著對我的滔天恨意,帶著對天地院的‘愧疚’,來到曼蘇裡,天地院的人不僅不會殺你,反而會重用你——因為你瞭解我,瞭解我的用兵之道,瞭解朝廷的一些部署,你對他們來說,是個極具價值的棋子。”

“你瘋了!”薛沐辰渾身顫抖得愈發厲害,眼睛裡布滿了血絲,像是要滴出血來,聲音嘶啞得幾乎不成樣子,“路朝歌,你瘋了!我說過,晨陽不能死!若是他死了,我也不會獨活!你這是在逼我,你這是在斷我的活路!”

他怎麼也想不到,路朝歌竟然會想出這樣的法子,用兒子的

“死”

來做文章,這對他來說,簡直是剜心之痛,比殺了他還要難受。

“你是不是讀書讀傻了?”路朝歌有些恨鐵不成鋼地看了他一眼,語氣加重了幾分,帶著一絲不耐,卻又像是在耐心教導一個固執的孩子,“我再說一遍,是假死!不是真死!我路朝歌雖然殺伐果決,但還不至於對一個十四歲的孩子痛下殺手。”

他上前一步,目光銳利如刀,直刺薛沐辰的眼底,彷彿要將他內心深處的恐懼與猶豫都看穿,“你以為我們真的把天地院在中原的勢力一網打儘了?那不過是安撫朝廷百官、穩定民心的說法罷了。那些漏網之魚還有很多,潛伏在各州各縣,蠢蠢欲動,他們之中,不乏認識你、知道你有個兒子的人。”

“薛晨陽活著,隻要一日在我這裡,就一日是你的軟肋,也是那些人要挾你的籌碼。萬一他們查到薛晨陽的下落,對你兒子動手,或者用薛晨陽來脅迫你背叛我,你以為你能護得住他?你以為我能時時刻刻都派人守著他?人心隔肚皮,世事難預料,隻有讓他‘死’了,讓所有人都以為他死了,他才能真正安全。”路朝歌的話像一盆冷水,澆滅了薛沐辰的激動,讓他漸漸冷靜下來,開始認真思考其中的利弊。

路朝歌見狀,語氣放緩了些許,多了幾分循循善誘的意味:“我會給薛晨陽換一個新的身份,一個普通農戶家的孩子,把他送到京城郊外的一處隱秘莊子裡。那裡山清水秀,遠離塵囂,我會派最可靠的人保護他的安全,讓他讀書識字,習文練武,過普通人的生活,再也不用捲入這些陰謀詭計、刀光劍影之中。沒有人會知道他是薛沐辰的兒子,沒有人會去打擾他,這樣他才能真正平安地長大成人。”

“當然……”路朝歌話鋒一轉,恢複了先前的淡漠與疏離,眼底的溫度也瞬間褪去,隻剩下冰冷的算計,“這也是為了留在我身邊做人質。人心隔肚皮,我雖然相信你此刻的忠心,但我不能保證你到了曼蘇裡之後,會不會被仇恨衝昏了頭腦,會不會被天地院的人威逼利誘,重新投靠他們,或者想要背叛我。有薛晨陽在我手裡,你就永遠不會有二心,這對我們雙方來說,都是一種保障。”

他就是這樣,永遠把話說得明明白白,不藏著掖著,既讓你看清前路的艱險,也讓你明白退路已斷。他給你希望,讓你知道兒子能平安活著;也給你枷鎖,讓你不敢有絲毫背叛之心。他對你坦誠,告訴你這一切都是算計;卻又讓你無法反駁,因為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戳中了你的軟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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