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宇辰得瞭解決辦法，剩下的事他自然還是要依靠路朝歌的，但是有些事情需要自己去做，奏摺是要寫的，而通過路朝歌遞摺子隻是一方麵，他還要去戶部和兵部協商這件事，若是凡事都依仗路朝歌，那這養殖場直接轉手給路朝歌就是了，他還何必再當個傀儡呢！
而此時的齊王府書房，劉子墨送走了自己的那幫朋友，正在和崔洛伊對弈。
“你這次算是擺了路朝歌一道。”崔洛伊的纖纖玉指夾著一顆棋子，眼睛看著棋盤。
“就我這點本事，真的能擺路朝歌一道？”劉子墨淺嘗盞中茶：“不過是順勢而為罷了，今年大明算是多事之秋，稅入自然會打折扣，就李朝宗的性子，稅入減少哪怕是一兩銀子，他都覺得是自己沒做好，更何況是足足減少了一成，那這銀子自然是要找地方找補回來的，他能正大光明敲詐的人也就路朝歌一個，而路朝歌這個人你也是瞭解的，一個出門不撿錢都算丟的主，而且他在東城建設上投入那麼大，手中就算是有銀子，也不可能輕易拿出來堵國庫的窟窿。”
“他們兩個可是如親兄弟一般。”崔洛伊眼波流轉：“四千萬兩而已，路朝歌還是拿的出來的。”
“拿得出來是必然的，路朝歌不缺錢。”劉子墨笑了起來：“可是，東城的建設關係到大明未來百年基業，相比於委屈委屈李朝宗，他更想建設好東城，所以路朝歌現在手裡的銀子不會輕易動用，除非逼不得已，而國庫短了一成收入，也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一國之財富，不能隻看一年之多少，短了四千萬兩，影響不了大明的國運。”
“我們都能看明白的事，李朝宗難道看不明白？”崔洛伊很好奇這件事，能做皇帝的就沒有一個簡單的，這麼淺顯的問題，李朝宗不可能不明白。
“當局者迷罷了。”劉子墨說道：“以路朝歌的口才，幾句話就能讓李朝宗走出來，但是有了缺口就要想辦法補上，畢竟路朝歌是個解決問題的人，而不僅僅是開解李朝宗的人，怎麼解決？那就要見到真金白銀，如今已經到了年根了，這銀子從哪裡出啊？若是路朝歌不出那就要從彆人身上找，整個長安城能出這筆銀子的人不少，可是出的合理合規的可就不多了，那批從草原帶回來的牛羊就是最好的籌碼，那你在想想，如今誰那這批牛羊最合適？”
“是宇辰。”崔洛伊眼睛頓時亮了。
“對，就是宇辰。”劉子墨說道：“他要開辦大明最大的養殖場，最需要的就是牲畜，能不能養的活無所謂，但是這銀子出的合理，而路朝歌的為人我們都清楚，他做什麼事都會有後續跟進，他不會眼睜睜的看著宇辰拿了那麼多的牛羊，最後賠的血本無歸，而最好的解決辦法，其實就是依托宇辰現在養殖場的地理優勢，和朝廷做生意，如此一來，我們這一支前朝皇族，就算是和這個國家繫結了，我們才能活的更好，也不用那麼小心翼翼了。”
“如此一舉多得，你端是好算計。”崔洛伊笑道。
“順勢而為。”劉子墨歎了口氣：“我現在是個鬥雞遛狗的紈絝王爺，我兒子以後就是頂著王爺名頭的紅頂商人，商人是威脅不到皇權的，李家放心了，劉家活的才能舒心，不管是大明還是前楚，誰也不喜歡一個懷有野心的前朝皇族的存在的，李朝宗之所以能容忍，是因為他身邊有個隨時能弄死我們的路朝歌，但凡沒有路朝歌這個人，不管是我還是二哥亦或者老四，都是死路一條啊！”
“二哥可是謝家的女婿。”崔洛伊皺了皺眉。
“夫人啊！”劉子墨又歎了口氣：“你也曾是皇子的王妃，那些事你難道還能不清楚嗎？李朝宗在這個世上捨不得的人就那麼幾個，而我那個二哥可不再此列啊！”
“也是。”崔洛伊想到了前楚時期，他們幾個皇子爭的你死我活的樣子，皇權之下哪有那麼多親情，李朝宗對路朝歌已經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了，若是沒有路朝歌的存在，李朝宗真的能容忍他們這些前朝皇族嗎？
“我們要感謝路朝歌，滿朝文武要感謝路朝歌，那些軍功鼎盛的武人也要感謝路朝歌。”劉子墨繼續說道：“沒有他的存在，大明立國之後要死的人，可不止現在這些啊！”
“路朝歌還真是改變了很多人的命運啊！”崔洛伊有些感歎：“若是沒有他，如今這世道也不知道是什麼樣。”
“至少世家可能會更猖狂吧！”劉子墨嗤笑一聲：“這個大明啊！有了路朝歌很精彩，大明有路朝歌是幸事，路朝歌有大明做底氣，更是幸事。”
“這一次，我們是雙贏，剩下的事交給宇辰自己去辦就好了。”崔洛伊淺笑著說道：“我們家的未來，現在可都寄希望於宇辰一身了，年後宇森就要成親了，不管怎麼說，你也是當叔叔的，要早備厚禮。”
“你看這準備吧！”劉子墨想了想：“有時間我去二哥府上坐坐，看看他有什麼章程，現在咱劉家能對朝堂有點影響力的也就二哥一人了，這送禮也要看看皇帝陛下的態度，若是皇帝陛下什麼也不說，那就好辦了，且看著吧！”
而此時的路朝歌府邸後廚，路朝歌哼著不知名的小調在做飯，而周靜姝則坐在那裡往灶台裡塞著柴火。
“你說，你們兩個到底是誰算計了誰啊？”周靜姝也知道了路朝歌將那些牛羊賣給了劉子墨的事。
“算不上什麼算計不算計的。”路朝歌舀了一勺油倒進鍋裡：“大哥不見真金白銀肯定要鬨心一段時間，那些牛羊扔在那賣不出去也是個愁，每天浪費的糧草也不少，而宇辰的養殖場現在說實在的，規模也就那樣，想要成為大明最大的養殖場，他可差了不是一星半點，大家各取所需，而且……有些事大家心知肚明就好。”
“你如此一來，算是給劉家了一個保障。”周靜姝把一切看的明白：“你也是用心良苦了，可是你想沒想過，你幫這個幫那個，半壁朝堂仰仗著你，大哥信任你自是不用多說，可若是有一天你不在了，這朝堂誰還能幫存寧壓得住？”
“竟擇啊！”路朝歌知道自己夫人的擔心：“你好像有點看不起你兒子了，我的現在就是他的將來，七歲的從一品，你猜他為什麼能做的這麼高？你真以為全是因為他有個好爹？那你可錯了，人家靠的是自己的將來，彆小瞧你兒子，你現在覺得他好像很一般，那是因為我還在，他被我擋的太嚴實了，等我讓出位置的那一天，就是他光芒萬丈的時候，你作為他的娘親，你要對自己的兒子有信心。”
“難道真的是我家男人太優秀了？”周靜姝會心一笑：“把全天下的男人都比下去了？”
“那是當然了。”路朝歌得意的說道：“你放心吧！這天下沒了我路朝歌也一樣，終究是會有人站出來的，更何況我從小培養的兒子了，他以後肯定會比我更厲害。”
未來的路竟擇有多厲害倒是不知道，但是現在的路竟擇可沒他厲害，畢竟一個七歲的孩子，你還指望他能有多厲害，六歲上戰場殺敵已經超出很多人認知了。
而此時的路竟擇一行，剛剛抵達利州道會合了鄭莛籍，來此之前李存寧已經叫人傳話利州道道府及各地官署，不需迎接拜見，他隻是帶路竟擇到處看看。
進了利州道，李存寧命令三千玄甲軍繼續向北而行，他則帶著路竟擇一眾勳貴子弟在利州道內走走看看，也讓路竟擇好好感受一下，他的父親在南疆有多高的威望。
軍隊離開後，李存寧帶著人找了一家驛館住了下來，現在天色已晚，也看不到什麼了，休息一晚在出去走走纔好。
一夜無話，第二天一早，李存寧帶著李存孝和路竟擇離開了驛館，此行隻有他們三人，其他人都留在了驛館休息，這一路上眾人也是辛苦，今天就讓他們休息一晚。
驛館距離縣城並不遠，騎馬也不過半個時辰的路程，三人打馬進了這個不起眼的小縣城，縣城內也是一派祥和，眼看著就要過年了，百姓們也要準備過年了。
這剛進了縣城，就見有百姓成群結隊提著籃子，趕著牛車往城外走，三人好奇之心跟了上去。
“老鄉，你們這是乾什麼去？”李存寧看著牛車上的三牲祭品：“你們這是要去拜菩薩？”
“小哥不是本地人吧！”趕牛車的大爺打量了一番李存寧，這一身華貴的衣服和胯下的駿馬，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這是來走親戚的？”
“我們是涼州人。”李存寧客氣的回道：“正準備回家過年，路過此地看到你們都往城外趕，就好奇跟過來了。”
“涼州人，那可是和我們大都督同鄉。”老大爺一聽李存寧來自涼州，頓時就熱絡了許多：“你們可曾見過我們大都督？此次回涼州可是要路過長安城？”
“自然是見過的。”李存寧點了點頭：“而且經常能見到，我家幾年前搬到了長安定居，總是在街市上看見殿下，隻是今年殿下在長安的時間不多，倒是沒見上幾麵。”
“知道，今年我們大都督在北疆打了大勝仗。”老人家笑嗬嗬的說道：“隻要有我們大都督在，草原蠻子不足為慮，想當年我們大都督領兵從涼州一路殺到康州，先殺的南疆雜碎屁滾尿流，又收拾了那些世家大族，要不然我們南疆能過上這麼好的日子嗎？”
“殺到？”自己老爹的過往他倒背如流，當初從涼州到康州好像挺順利的，沒聽說殺人越貨什麼的：“據我所知，他一路到康州都挺順利的吧？”
“你這小兒慣是會胡說八道。”老人家一聽路竟擇的話頓時就不樂意了：“當時還是前楚時期，這一路從涼州到康州數千裡路，那可都是前楚的地盤，那些人能對我家大都督又好態度嗎？肯定是再三阻撓，要不是我們大都督英明神武，豈能那麼快就抵達康州？”
“沒人阻攔他。”路竟擇怎麼感覺自己老爹都被神話了：“當時所有人都知道，他是要來康州支援的，沒人敢攔他。”
“你這小娃娃端是不會聊天。”老爺子直接不搭理路竟擇了：“我們的大都督我們能不知道嗎？你一個小娃娃能知道多少事？我們大都督當年到康州的時候，你還沒出生呢！”
“這確實是。”路竟擇點了點頭：“我是他回到涼州第二年出生的。”
“所以，你沒資格評價我們大都督。”老爺子冷哼一聲：“小哥，你這次回長安城，可是能見到我們大都督？”
“想來是可以的。”李存寧點了點頭：“你知道的，眼看著要過年了，他最是喜歡親自去采購年貨。”
“那太好了。”老爺子頓時更開心了：“等會回城之後，我給你那些東西，你幫我帶給我們大都督，如何？”
“這，不好吧！”李存寧說道：“畢竟，他可是朝廷大員，大明的王爺，收百姓的東西，讓長安城的百姓知道了，多少會對他有影響的。”
“這是什麼道理？”老爺子也是個有脾氣的：“我們給大都督送些土特產，礙著他們什麼事了？是不是自己受不到百姓的愛戴，就讓彆人也不能被愛戴？這是什麼道理。”
“你們的心意我一定會帶到。”李存寧說道：“但是東西就算了。”
“那不行。”老爺子說道：“東西你幫我們帶回去，誰要是說三道四的，過了年老頭子我就去長安城和他理論理論，若是理論不過他們，老頭子我也略通拳腳……”
“這個……”李存寧趕緊轉移話題，這要是在聊下去，估計這老爺子都不會等過了年，就要往長安城去了：“老人家，你們這是去乾什麼啊？我看這連三牲祭品都帶上了，這是要去祭拜先人還是拜菩薩？”
“菩薩有什麼可拜的？”老人家好像對菩薩並不感冒：“我們這是去給大都督祈福，若是沒有當年大都督坐鎮南疆，我們哪有如今的好日子。”
“拜我爹？”路竟擇震驚了。
“什麼你爹，那是我們大都督。”老人家畢竟上了歲數，腦子轉的沒那麼快了，但凡有個年輕的在這裡，估計就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了：“出城十五裡有一座廟，那是我們給大都督建的廟宇，裡麵有我們大都督的等身木像。”
“我跟你們說，我們大都督可靈驗了。”老人家繼續說道：“不僅能保佑我們利州風調雨順，還能送子呢！”
“送子？”這次輪到李存孝不淡定了：“這個，生孩子我二……殿下也能管？”
“能。”老人家神秘兮兮的說道：“前年我家鄰居的大兒子成親多年無子，他就帶著自己媳婦去了大都督廟，就拜了我們大都督一次，你猜怎麼著？”
“第二天就有身孕了？”李存寧試探性的問道。
“胡扯呢嘛！”老人家白了李存孝一眼：“哪有第二天就能懷孕的，是兩個月之後就發現有身孕了，而且後來生了個大胖小子，那小子從出生就沒生過病，所有人都說，這是大都督保佑的結果，知道了嗎？”
路朝歌不信鬼神，這幫小家夥跟著路朝歌屁股後麵長大，自然也是不相信鬼神直說的，可是百姓們不這麼想，他們就覺得路朝歌什麼都能保佑，而且是極為萬能的那種。
“您覺得是就是。”李存孝也是無奈，你總不能和老人家辯駁這些吧！
“既然你們來了，那一會你們也跟著拜拜。”老人家看著李存寧三人：“看你們也是儀表堂堂，將來肯定是要科舉的，去拜一拜我們大都督，沒準你們一次就能高中呢！”
“他還什麼都管啊！”路竟擇差點笑出來。
“憑什麼不能管？”老人家現在是死看不上路竟擇：“這南疆科舉，就是我們大都督推行的，當年第一批參加科舉的讀書人，現在已經有人做到知府了，你知道嗎你。”
“我跟你們說，我們南疆的讀書人，現在都拜我們大都督。”老人家繼續說道：“隻要心誠就都能高中。”
“有沒有可能是人家比較努力才考上的。”路竟擇小聲嘀咕了一句。
老爺子雖然年紀大了，但是人家耳朵可相當好使，路竟擇雖然小聲嘀咕，但還是被老爺子聽見了，老爺子雖然是個好脾氣的，但是也要分什麼事，其他事老爺子可能不會和你計較，但是涉及到他們的大都督，那就是另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