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朝歌出了皇宮轉身就去了劉子墨的府邸,這個大閒人最近迷戀上了鬥雞,家裡整了上百隻鬥雞,整個王府都快被他弄成雞窩了,他還不出去鬥,把人帶到家裡來鬥,說是在家裡有什麼狗屁的主場之利。
作為前朝活下來的皇族,而且在李朝宗這裡沒被清算,除了玩也沒其他的事可以做了,路朝歌其實覺得這樣也挺好,總好過有事沒事的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
崔洛伊也懶得管他,隻要彆作妖愛乾什麼就乾什麼吧!更何況就是鬥雞而已,輸贏也不過就是一些銀子罷了,現在的王府除了銀子,彆的剩下的也不多了。
路朝歌把自己來的事和劉子墨一說,劉子墨二話不說就同意了,支援自己兒子的事業嘛!
大大方方的給路朝歌拿了銀票,讓他自己去銀行兌,至於那些牛羊什麼的,直接給他兒子送過去就行了,反正路朝歌也不會騙他。
正事說完了,路朝歌也就不打擾劉子墨鬥雞了,他那幫朋友一個個的也都是長安城有數的紈絝子弟,都是家裡有點錢,又沒什麼大誌向的人,這樣的人湊在一起,隻要不惹禍,花點錢家裡是不在乎的。
路朝歌剛出門,就碰上了從北疆回來的劉宇辰,劉宇辰看著路朝歌,路朝歌看著劉宇辰,叔侄倆就這麼大眼瞪小眼的互相看了許久。
“你回來過年了?”路朝歌率先打破了沉默:“這半年可是黑了不少,養殖場怎麼樣了?”
“一切都剛剛起步,不過都挺好的。”劉宇辰躬身行禮:“明年就會有收獲了,今年的投入確實大了一些,但是相比於未來的收入,這些投入不值一提。”
“好好好。”路朝歌對劉宇辰能乾出自己的一番事業也是挺開心的,畢竟作為王府世子,混吃等死其實不難,難的是自己想乾出點正經事,而且還是對國家有用的正經事。
“趕緊進去看看你爹吧!”路朝歌想到劉子墨鬥雞時候那股子激情澎湃勁就想笑:“你爹最近迷上鬥雞了,在你家花園玩的不亦樂乎,他還給你準備了一份禮物,你一定會喜歡的,趕緊去看看吧!”
說完,路朝歌加快腳步離開了王府,這要是讓劉宇辰知道他爹給他弄了一份什麼禮物,八成能把他爹噴死,他那養殖場現在的規模,根本就撐不起那麼多的家畜。
到時候,劉宇辰肯定會找路朝歌要個說法,一碼歸一碼,雖然是他敬愛的二叔,但是你也不能坑自己的侄子啊!
劉宇辰到了後花園,就見自己父親和一幫年歲相仿的人圍著鬥場叫的那叫一個歡實,連他的到來都沒發現。
“父親,孩兒回來了。”劉宇辰從小接受宮廷教育,禮儀規矩上自然是不差的。
“兒子,你回來了。”劉子墨回頭看了一眼:“兒子,你二叔剛才過來了,他把在伊稚斜繳獲的牛羊賣給我了,這些都給你,你不是要辦養殖場嗎?就當是爹送你的新年禮物,具體有多少我也不知道,反正我已經買下來了,過了年那些家畜就送到你在北疆的養殖場。”
“你說啥?”劉宇辰的嗓門頓時拔高了好幾個度,哪還有剛剛那副翩翩公子的模樣。
“我說,我給你買了些牲畜啊!”劉子墨也聽出自己兒子說話的語氣有些不對勁。
“你知道那是多少牲畜嗎?”劉宇辰現在真恨不得和眼前這個當爹的斷絕父子關係:“那是我二叔從伊稚斜繳獲來的所有牲畜,在處理了一大批之後剩下的,彆人不知道有多少,我還不知道嗎?你是想撐死我是不是?我的養殖場現在根本就養不了那麼多的牲畜。”
“現在養不了,那就繼續擴大規模唄!”劉子墨一聽劉宇辰的話,頓時就放心了:“你要是沒銀子,但是爹有啊!爹現在除了銀子什麼都沒有了,你就放心大膽的花,反正這將來都是你的,現在花和以後花也沒什麼區彆。”
“我知道你現在很有錢。”劉宇辰實在是理解不了自己老爹這愚蠢的想法:“但是,這開養殖場不是要一直投入的,我是要見到回報的,你這麼弄我什麼時候能看見回頭錢啊!我的親爹啊!你以後想給我花錢的時候,能不能跟我商量一下,就問我一嘴也行啊!”
劉宇辰也知道劉子墨這是關心他,他還沒到是非不分的地步,但這一次他真是被自己老爹弄的有點哭笑不得了。
“你給我二叔多少錢啊?”劉宇辰也知道,現在糾結這些也沒什麼意義,倒不如看看自己老爹買的牛羊虧沒虧吧!
“一千萬兩,有零有整的。”劉子墨說道。
“還行,不算多。”劉宇辰是知道那批牲畜的規模的,一千萬兩說良心話真不貴,隻是這些牲畜到手之後,他的後期投入最少要追加二百萬兩,這都是錢。
“你二叔還能坑我嗎?”劉子墨一臉得意:“過了年,那些牲畜就給你送過去了,你到時候記得接收,然後繼續擴大規模,最大的養殖場肯定要特彆特彆大才行。”
劉宇辰感覺自己老爹對做生意好像並沒有什麼天賦,他現在可以肯定,這麼多年家裡能攢下錢,除了他當過一段時間皇帝的時候弄到了不少銀子之外,剩下的錢都是他娘賺回來的,要是沒有他娘,這個王府估計早就沒錢花了。
無奈,隻能去給自己母親請安,相比於後花園的雞飛狗跳,書房顯然要安靜的多。
“母妃,我回來了。”劉宇辰俯身行禮。
“你爹乾的那點事我都知道了。”崔洛伊放下手裡的書:“你也彆怪你爹,他對你這個養殖場沒什麼概念,就以為買了足夠多的牛羊就可以了,彆看他當了一段時間皇帝,說實在的,他對管理就好可以說是一竅不通,要不然當年也不會敗的那麼快,不過既然是你二叔送過來的,那就說明你二叔肯定是幫你想好出路的,有時間去你二叔那坐坐,他一定會給你出主意的。”
“也隻能如此了。”劉宇辰歎了口氣:“我爹對我是真好,生怕他兒子的生意做的不夠大。”
“你知道你爹是為你好就行。”崔洛伊也是笑了起來:“他呀!其實並不是很懂得怎麼表達對你的愛,隻能用這種看似愚蠢的方式,來支援你。”
“我知道的。”劉宇辰笑著說道:“娘,身體可好?”
“我身體一向不錯。”崔洛伊說道:“秀寧那姑娘這次去了南方溜達了一圈,這幾天就要回來了,到時候你去迎一迎,你們兩個的婚事也定下來了,明年就改成親了。”
“知道了,娘。”劉宇辰明年也十七歲了,也到了可以成親的年紀了。
崔洛伊其實挺著急的,畢竟第三憬柔已經有身孕了,眼看著就要生了,劉子睿也要當爺爺了,她怎麼可能不著急,誰不想兒孫膝下承歡。
“好了,去收拾一下。”崔洛伊看著風塵仆仆的劉宇辰:“晚上我叫後廚做些你喜歡吃的。”
“我還是先去一趟我二叔那吧!”劉宇辰現在就想著趕緊解決了那些牛羊,那不是一兩百隻,那是上萬而且是好幾萬,這要是不趕緊解決,他明年的日子不會好過。
崔洛伊也不管他,想乾什麼就乾什麼吧!
自己有事情可以做,其實也是一件挺幸福的事。
劉宇辰出了王府直奔路朝歌的府邸,此時路朝歌也剛到家沒多久,他交代了門房,若是劉宇辰來了,就讓他去書房見他,他將這麼多牛羊賣給劉宇辰,自然不是要坑他,而是給他一個穩定的、可持續的賺錢機會。
路朝歌的書房內,炭火燒得正旺,他剛換了家常的袍子,正捧著杯熱茶,就聽下人稟報劉宇辰來了。
“讓他進來。”路朝歌放下茶杯,臉上露出預料之中的笑容。
劉宇辰快步走進書房,帶著一身寒氣,也帶著滿臉的愁容,剛要行禮,就被路朝歌擺手攔住。
“行啦,自家人,書房裡沒那麼多規矩。”路朝歌指了指對麵的椅子:“坐。剛從你爹那兒過來?氣得不輕吧?”
“二叔,”劉宇辰坐下,也顧不上客氣了,開門見山:“您這可真給我出了個大難題。我爹他……唉,他是一片好心,可那批牛羊的數量,我那個剛起步的養殖場,根本消化不了啊!後續的草料、人手、圈舍擴建,都是錢,而且不是小錢。我這攤子剛鋪開,還沒見著回頭錢,就得被這一大批牲畜給壓垮了。”
路朝歌不緊不慢地又倒了杯熱茶,推到劉宇辰麵前:“喝口茶,暖暖。急什麼?我路朝歌像是那種隻顧自己銷贓、不顧侄子死活的人嗎?”
劉宇辰端起茶杯,暖了暖手,但眉頭依然緊鎖:“二叔自然不是那樣的人。所以侄兒這不就來求您指條明路了嗎?我娘也說,您肯定有辦法。”
路朝歌笑了笑,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扶手:“宇辰,你那個養殖場,位置選得好啊。北疆,靠近邊軍大營。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劉宇辰眼神一動,似乎抓到了點什麼:“靠近邊軍……意味著有穩定的、巨大的需求?軍隊需要肉食?”
“不止是肉食。”路朝歌坐直身體,目光炯炯:“北疆邊軍,常年戍邊,十幾二十萬大軍駐紮,每日消耗的糧食、肉食、皮革、毛氈,那是一個天文數字。過去,這些東西要麼靠內地長途轉運,損耗巨大;要麼靠向草原各部零星購買,價格不穩還受製於人。朝廷每年為此耗費的銀錢和心力,海了去了。”
他看著劉宇辰漸漸亮起來的眼睛,繼續道:“你的養殖場,如果規模足夠大,位置又得天獨厚,完全可以成為北疆邊軍的定點供應基地。牛羊出欄,肉食可以直供軍營;皮、毛、角、骨,軍隊的被服、器械、營房都需要。甚至糞便,都能用來肥田,支援軍屯。”
“可是……”劉宇辰興奮了一下,又冷靜下來:“二叔,這想法是好,但邊軍采購向來是兵部和戶部統籌,有固定的渠道和章程。我一個私人養殖場,規模再大,也很難擠進去,更彆說成為定點供應了。而且,一下子供應十幾萬大軍,我現在的規模……就算加上您賣給我爹的這批,也還是不夠看,怕是兵部和戶部那邊過不去。”
“不夠看,就擴大。”路朝歌的語氣斬釘截鐵:“你手裡的錢不夠,可以在你爹那裡拿,實在不行去銀行借也可以,怎麼樣看你自己,最後盈利了將這筆錢還給他或者銀行就是了,這筆錢,加上你原有的本錢,足夠你把養殖場的規模再擴大兩三倍。草料來源,北疆荒地不少,可以鼓勵周邊百姓種植牧草,你平價收購,既解決了你的飼料問題,也能給當地百姓增加一條活路,朝廷樂見其成。”
他頓了頓,壓低了聲音:“至於和邊軍搭上線……你以為我為什麼把那批牛羊‘賣’給你爹,而不是直接讓戶部處理掉?就是為了給你送一份‘敲門磚’。”
劉宇辰呼吸一滯。
路朝歌繼續道:“過了年,那批牛羊送到北疆。你從中挑選一批最健壯的,以‘犒勞戍邊將士’的名義,無償送給北疆大營。不用多,三五百頭就行。這是心意,也是實力展示。同時,你寫一份詳儘的陳情和計劃書,通過你爹……或者直接給我,我遞上去。計劃書裡就寫明,你願意以低於市場價一成的穩定價格,長期、優先供應北疆邊軍所需肉食及部分皮革毛料,並且保證供應數量和質量。”
“低於市場價一成?”劉宇辰快速心算:“利潤就薄了……”
“薄?”路朝歌笑了:“傻小子,你看的是單筆利潤,我看的是長遠和穩定。一旦和朝廷簽下長期供應的契約,你就是背靠朝廷這棵大樹了。你的養殖場就有了最穩定、最大宗的銷售渠道,再也不怕市場波動。有了這個底氣,你可以放心大膽地繼續擴大規模,引入更好的畜種,改良養殖技術。規模上去了,成本自然還能降。而且,有了‘軍需指定供應’這塊牌子,你的牛羊皮貨在民間市場上也會更好賣,價格說不定還能提一提。”
他拍了拍劉宇辰的肩膀:“更重要的是,你這是為國分憂,為邊軍解決實際困難。陛下、朝廷、邊軍將士,都會記你的好。這可不是用錢能衡量的。你爹當年……有些事過去了就不提了。但你若能以商賈之身,行利國利軍之事,對你,對你們家,都是大好事。”
劉宇辰徹底明白了。路朝歌這不是給他難題,是送給他一個天大的機遇,一個能將個人事業與國家需求緊密結合,從而獲得穩定發展和政治認可的黃金機會。那批看似難以消化的牛羊,正是撬動這個機遇的支點。
“二叔,我懂了!”劉宇辰激動地站起來,深深一揖,“多謝二叔指點迷津!侄兒知道該怎麼做了!我回去就重新規劃,擴大場地,招募人手,聯係草料來源,然後好好寫那份計劃書!”
“嗯,這纔像樣。”路朝歌滿意地點點頭:“計劃書寫好了先拿來給我看看,我幫你把把關。戶部和兵部那邊,我會提前打個招呼。不過,最終能不能成,還要看你的計劃是否可行,你的牛羊是否夠好。記住,跟國家做生意,質量、信譽、守時,比什麼都重要。要是出了紕漏,砸的可不隻是你自己的牌子。”
“侄兒謹記二叔教誨!”劉宇辰信心滿滿,來時的一臉愁雲早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勃勃雄心。
“行了,去吧。”路朝歌揮揮手:“趕緊去忙你的正事。對了,你娘說你未來媳婦快回來了,記得去接,彆光顧著生意,冷落了人家姑娘。”
劉宇辰臉一紅,應了一聲,又行了一禮,這才腳步輕快地退出了書房。
路朝歌看著他的背影,端起已經微涼的茶喝了一口,嘴角泛起一絲笑意。扶持晚輩,為國儲才,還能順便幫朝廷解決點實際問題,這感覺……不錯。
窗外,暮色漸起,長安城的燈火次第亮起,又是一個平靜而充滿希望的夜晚。而遙遠的北疆,一個連線著私人產業與帝國邊防的新鏈條,即將開始編織。
(提筆落墨,相逢是緣。感謝大家在萬千故事中推開我這扇門,陪我走過字裡行間的悲歡離合。新的一年,願你在這個故事之外,也有柴米油鹽的溫暖,有星辰大海的浪漫。日子滾燙,人間可愛,我們書裡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