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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4章 皇榜之下人生百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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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矇矇亮,長安城還未完全蘇醒,但貢院前的廣場上已是人頭攢動。維持秩序的京兆府衙役和巡城軍士早已就位,拉起一道道警戒線,卻依然擋不住如潮水般湧來的人群。

十年寒窗,一朝放榜,無數士子、家眷、仆從、好事者,乃至各府各家的眼線,都彙聚於此,伸長了脖子,等待著那決定命運的一刻。

路朝歌站在貢院內院的高閣上,憑欄遠眺。從這裡,可以清晰地看到外麵黑壓壓的人頭,感受到那種幾乎要凝成實質的期盼與焦灼。魏子邦侍立在一旁,低聲道:“少將軍,吉時將至,榜單已準備妥當,隻等您一聲令下,便可張掛。”

“嗯!”路朝歌點了點頭,目光掃過下方攢動的人群。他看到了白發蒼蒼的老者,在家人攙扶下顫巍巍地站著;看到了滿麵風霜的中年士子,雙手緊握,嘴唇抿得發白;也看到了不少鮮衣怒馬的年輕公子,在仆從簇擁下談笑風生,看似輕鬆,眼神卻不時瞟向緊閉的貢院大門。

眾生百態,儘收眼底。

“傳令,張榜。”路朝歌沉聲道。

命令層層傳下。

貢院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門緩緩開啟,發出沉悶的聲響。人群頓時一陣騷動,不由自主地向前湧去,又被戰兵們用力攔回。數名身著青色官袍的禮部吏員神情肅穆,捧著一卷卷覆蓋著明黃綢緞的皇榜魚貫而出,在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下,將其鄭重地張貼在早已準備好的高大告示牌上。

黃綢揭開,露出密密麻麻的朱筆字跡。

刹那間,彷彿時間停滯了一瞬。緊接著,巨大的聲浪轟然爆發!

“中了!我中了!第一百二十七名!哈哈哈哈哈!”

“在哪裡?快幫我看看!甲榜第三列……沒有……乙榜也沒有……這怎麼可能!”

“爹!娘!兒子不負所望,中了進士啦!”

“嗚……十年……又落第了……”

歡呼聲、狂笑聲、不可置信的尖叫聲、悲慟的哭泣聲、失魂落魄的喃喃聲、焦急尋找名字的呼喊聲……各種聲音混雜在一起,衝擊著人的耳膜。有人當場暈厥,被七手八腳抬走;有人喜極而泣,與身邊人相擁;更多的人,則是麵色蒼白或漲紅,死死盯著榜單,一遍又一遍地確認,彷彿要將那些名字刻進眼裡。

路朝歌靜靜地看著這一切。他能清晰地分辨出那些聲音裡的狂喜與絕望。科舉,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在此刻揭曉了最殘酷也最榮耀的結局。獨木橋的彼端,隻有少數人能抵達。他看到了那個腹痛的考生,正擠在人群外圍,踮著腳,臉色依舊有些蒼白,神情緊張到極點。最終,他似乎沒有在正榜上找到自己的名字,眼神黯淡下去,默默退出了人群,背影蕭索。但路朝歌知道,他的名字在“備取”副榜之上,或許還有一線希望。

他也注意到了幾個特彆的人。一個穿著洗得發白儒衫的年輕士子,獨自站在人群稍遠處,看著自己高居甲榜前列的名字,沒有像旁人那樣狂喜,隻是深深吸了口氣,對著貢院方向,也像是朝著皇城方向,鄭重地拱手一揖。路朝歌記得他的文章,就是那篇言辭犀利論土地兼並的,名叫徐陵,瀘州人。

還有一個中年模樣的,看到自己中榜後,愣了片刻,隨即蹲下身,捂著臉,肩膀劇烈地聳動起來,無聲的淚水從指縫中溢位。那是多年壓抑一朝釋放的宣泄。

喧囂持續了近一個時辰,才漸漸平息。有人歡喜雀躍地離去,準備慶祝;有人失魂落魄,步履蹣跚地消失在街角;還有人不死心,依舊在榜前逡巡,似乎想從那些陌生的名字裡找出一點錯誤或奇跡。

“少將軍,按例,新科進士們稍後會去禮部報到,過些日子就要參加殿試了。”魏子邦提醒道。

“知道了。”路朝歌轉身走下高閣:“這邊的事,算告一段落了。備馬,回王府。累死我了,得好好補一覺。”

放榜的喧囂散去後,長安城並未恢複平靜。考中的士子們忙著拜謝座師(主考、同考)、同年互拜、應付各路道賀的親友故舊,未中的或黯然返鄉,或留在京城準備下一次,或投靠親友、寄居寺廟繼續苦讀。一時間,城內各處客棧、酒樓、茶館,幾乎都在談論著今科得失,分析著榜單名次,揣摩著殿試可能的天子垂問方向。

路朝歌回到王府,足足睡了一天一夜,纔算將連日在貢院耗費的心神補回了一些。醒來後,聽聞不少新科進士已遞了帖子想來拜見,他揮揮手,一律讓管家婉拒了。

“告訴他們,心意我領了。但陛下纔是最終定奪之人,讓他們安心準備殿試,莫要走這些門路,反落了下乘。”路朝歌揉著還有些發脹的額角對魏子邦道:“殿試之前,我誰也不見。”

路朝歌就不喜歡這種迎來送往,若是楊延昭現在拎著一隻羊過來找他,你看他見不見?

他巴不得見一麵呢!

主要是,這些考生未來都是大明的官員,而且還是文官序列的,路朝歌可不想和他們扯上太多關係,他是領軍大將軍,但他不是皇帝,他顧好自己這一攤就足夠了。

不過,不見人,不代表不關心。他讓魏子邦留心收集一些關於排名靠前、或者文章給他留下深刻印象的進士的公開資訊,尤其是他們放榜後的言行舉止。這既能側麵印證他閱卷時的判斷,也能為後續的人才使用提供參考。

幾日下來,資訊彙總。那個徐陵,果然是個特立獨行的。彆人忙著四處拜會,他除了禮節性地去了禮部報到、拜訪了名義上的“房師”外,大部分時間都泡在長安幾個較大的書肆和公開的藏書樓裡,借閱的多是地理誌、水利工書、曆年刑案卷宗摘要以及前朝的田畝賦稅記錄。有人見他衣著樸素,還曾誤以為是落第的寒酸書生。他對於旁人的邀約飲宴,也多婉拒,言稱“學識淺薄,當趁此良機,多讀些有用之書”。

“倒是個務實肯乾的。”路朝歌看著簡報,微微頷首。文章裡能看到憂民之心和銳氣,放榜後又能沉下心補充實務知識,這份心性難得。

也有不同表現的。比如甲榜第二名,出身江南書香門第的舒文彥,詩賦文章俱佳,放榜後立刻成了長安社交場上的新寵,每日裡赴不完的詩會酒宴,與京中名流、同年俊才吟詩作對,談笑風生,才名更盛。其人家世好,風度佳,應對得體,很受追捧。

路朝歌對此不置可否。才華是有的,但殿試考的是策論,是經世濟民之策,不僅僅是風花雪月。是騾子是馬,還得拉到金鑾殿上遛遛。

還有那個腹痛的考生,名叫趙誌平。他果然在“備取”副榜上看到了自己的名字,雖然隻是備取,但對他而言已是意外之喜。他沒有立刻離開長安,而是租賃了一處極便宜的小院,一邊溫書,一邊靠著替人抄寫書信、撰寫楹聯維持生計,顯然是在等待可能的遞補機會,同時也為下一次科考做準備。這份堅韌,也讓路朝歌暗自點頭。

平靜的時日很快過去,殿試之期已至。

這一日,天還未亮,新科進士們便已沐浴更衣,換上統一的進士禮服,在禮部官員的引導下,肅穆地列隊進入皇城。穿過重重宮門,走過漫長的禦道,最終來到巍峨莊嚴的金鑾殿前。晨曦微露,琉璃瓦映著天光,漢白玉欄杆潔淨無瑕,空氣中彌漫著莊重與威嚴。

眾進士按會試名次排列,垂首靜立,等待天子召見。不少人手心冒汗,心跳如鼓。這是他們人生中第一次,或許也是唯一一次,如此近距離地麵見天顏,並在禦前作答。一言之差,可能就關係到最終的排名,乃至未來的仕途起點。

鐘鼓齊鳴,淨鞭三響。

“宣——新科貢士——入殿覲見——”

悠長洪亮的唱喏聲中,進士們按次序,低著頭,邁著謹慎的步子,魚貫進入這座帝國權力的核心殿堂。寬闊的大殿內,金碧輝煌,蟠龍柱聳立,文武百官分列兩側,氣氛凝重得讓人幾乎窒息。

路朝歌作為大明的王爺、領軍大將軍,自然也位列朝班之中。他坐在武將班列最前麵的位置,目光平靜地掃過這些走進來的年輕麵孔。大多數人都極力保持著鎮定,但微微顫抖的手指或過於僵硬的脖頸,還是泄露了內心的緊張。

李朝宗高坐於龍椅之上,冕旒垂麵,身著十二章紋袞服,威儀天成。他目光平和地注視著下方,待眾進士行禮如儀後,緩緩開口道:“爾等寒窗苦讀,脫穎而出,得列今日殿陛之前,皆國家俊才。朕心甚慰。”

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大殿每個角落,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

“今日殿試,隻考策論一題。朕不考你們背誦經義,不考你們詩詞歌賦。”李朝宗頓了頓,繼續道:“朕要問的,是當下之事,是未來之策。題目便是——”

所有進士,連同兩側的百官,都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

“《論新朝初立,如何固本培元,防微杜漸,以求長治久安策》。”

題目既出,許多人心中都是一凜。這題目看似寬泛,實則極難。固本培元,涉及民生、經濟、吏治、軍備等方方麵麵;防微杜漸,則要求有敏銳的洞察力和前瞻性,能見微知著,提前防範可能出現的弊端或危機。既要立足現實,提出切實可行的措施,又要有一定的戰略高度和長遠眼光。而且,“新朝初立”這個前提,意味著需要針對大明剛剛從戰亂中恢複、百廢待興又暗流潛藏的特殊階段來論述。

更重要的是,要在禦前、在百官矚目下,將自己的見解條分縷析地陳述出來,不僅需要紮實的學識和清晰的思路,還需要過人的膽略和口才。

內侍將早已備好的筆墨紙硯和桌案迅速安置妥當。進士們各自歸位,凝神靜思,殿內一時隻剩下紙張翻動和研墨的細微聲響。

路朝歌能看到不少人額角滲出細汗,有人提筆半晌落不下去,也有人深吸一口氣後,開始奮筆疾書。徐陵坐在靠前的位置,閉目沉吟了片刻,才緩緩睜開眼,目光清澈而堅定,提筆蘸墨,手腕沉穩地落下。柳文彥則微微蹙眉,顯然在斟酌辭藻和結構。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殿內隻聞筆走龍蛇的沙沙聲。李朝宗高坐龍椅,目光偶爾掃過下方,神色平靜,看不出喜怒。

約莫一個半時辰後,鐘聲再響,示意時間到。眾進士擱筆,內侍上前,將一份份墨跡未乾的策論收起,呈至禦前。

但這並未結束。接下來,纔是殿試最緊張、也最考驗人的環節——皇帝可能隨時點名,讓進士當場闡述自己的觀點,或者就策論中的某些要點進行問答。

李朝宗隨手拿起幾份策論,快速翻閱著。大殿內落針可聞,所有進士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徐陵。”皇帝的聲音響起。

徐陵身軀微微一震,立刻出列,躬身:“學生在。”

“汝之策論,開篇便言‘固本之首,在安民;安民之要,在均田;均田之難,在豪猾;豪猾之除,在吏清;吏清之本,在法嚴而賞罰明。’層層遞進,倒是與你之前會試文章一脈相承。”李朝宗語氣聽不出褒貶:“你文中提到,如今大明所推行的土地政策,結合新朝魚鱗圖冊之推行,定期清丈,抑製兼並,並設‘田政司’專理此事。且主張對清丈得力、抑兼並有功之官吏,超擢獎賞;對勾結豪強、欺隱田畝者,嚴懲不貸,乃至‘奪爵削籍,以儆效尤’。刑罰是否過於嚴苛?就不怕官吏畏縮不前,或者激起地方反彈麼?”

問題犀利,直指核心。百官目光都聚焦在徐陵身上。

徐陵深吸一口氣,抬首朗聲答道:“回陛下,學生以為,亂世用重典,新朝立綱紀,亦需雷霆手段。兼並之害,猶如附骨之疽,初時不覺,日久則潰爛難治。前楚之亡,土地集中於豪強世家而百姓流離,乃重要病因。我朝新立,正宜趁豪強未成巨患、吏治尚未完全腐化之時,以嚴法立威,以厚賞導善。畏縮者,乃庸吏,非能吏,去之不足惜;反彈者,乃國之蠹蟲,正宜藉此鏟除。至於百姓,得其田,安其生,隻會感念朝廷恩德,何來反彈?唯有吏清法嚴,執行得力,方能使良法落地,而非一紙空文。學生淺見,或有偏激,然竊以為,治沉屙當用猛藥,非常之時當有非常之策。”

他聲音清越,邏輯清晰,雖然話中帶刺,但那份為民請命、銳意革新的態度卻十分鮮明。

路朝歌暗暗點頭,這小子,膽子是真大,但在禦前能如此條理分明地闡述,也算有膽有識。

李朝宗未置可否,又問道:“若派你為一縣之令,你當如何著手如今我大明土地政策推行?”

這已是考校具體施政能力了。

徐陵略一思索,答道:“學生若為縣令,上任之初,不急於標新立異。首先,當熟讀縣誌卷宗,走訪鄉間耆老,摸清本縣田畝人口、賦稅徭役、鄉紳大戶之真實情況。其次,張貼安民告示,申明朝廷抑兼並、護小民之國策,招募本地正直有威望之鄉老、秀才協助。其三,從清理曆年積欠、冤獄入手,樹立官署威信,同時暗中覈查魚鱗圖冊與實地之差異。待準備充足、民心稍附之後,再擇一二證據確鑿、民憤較大之兼並案例,依法嚴辦,以做效尤,並趁機重新清丈其周邊田畝,逐步推廣。此事宜緩不宜急,宜實不宜虛,核心在於公正與持之以恒,而非一時之風頭。”

這個回答就務實了許多,懂得循序漸進和藉助民間力量,不再隻是紙上談兵的激憤之言。李朝宗眼中閃過一絲滿意,輕輕“嗯”了一聲,示意他退下。

徐陵退回班列,後背已然汗濕,但眼神卻更加明亮。

接著,李朝宗又點了舒文彥等幾個名次靠前或文章有特點的進士問話。舒文彥的策論文采斐然,引經據典,提出的建議也多是從宏觀禮樂教化、選拔賢才的角度,聽起來光明正大,卻稍顯空泛。當被皇帝問到具體如何解決某地因災荒導致的流民安置問題時,他的回答便顯得有些迂闊,不如徐陵那般直接切中要害。

路朝歌冷眼旁觀,心中對這批進士的成色大致有了更清晰的判斷。有像徐陵這樣鋒芒畢露、敢於任事且有一定務實頭腦的;有像舒文彥這樣長於文章辭藻、善於應對但可能缺乏基層曆練和解決具體問題能力的;也有中規中矩,觀點平穩,挑不出大錯也難見驚豔之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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