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朝宗和路朝歌兩人去了禦書房,剛剛路朝歌的那段話,可不是在開玩笑,他是真的玩夠了,而且得到的結果也沒有比直接動刀能好多少,既然如此就不必大費周章了,這段時間他明顯能感覺到到,自己的精力消耗的太大,這可不是他想要的,他可是要長命百歲呢!
哥倆一前一後來到了禦書房,路朝歌將這段時間的事理清楚之後和李朝宗從頭到尾的說了一遍,總結起來就是,他路朝歌為了想試試溫和一些的手段,然後才費勁巴力的去查這查那,查來查去倒也是得了一些不錯的結果,可和預想的比起來,其實也就那麼回事。
所以他不玩了,以後都不玩了,實在是太沒意思了,這也不能乾那也不能乾,實在是不符合他的人設,而且還讓自己活的挺憋屈的。
“薛家父子你叫人盯上了嗎?”對這段時間的事,李朝宗其實知道的一清二楚,徐永州每天都會和他彙報:“這爺倆可能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是不是好東西的,該收拾乎就收拾。”路朝歌捏了捏自己的脖子:“雲州那邊錦衣衛也動一動吧!直接把薛家連根拔了,留著也是浪費糧食,還給我們自己找麻煩。”
“你說這是何必呢!”李朝宗笑了起來:“好好的日子過著不舒服嗎?就抱著那些不切實際的幻想,真以為憑借燕山營地那點雜碎,就能推翻如今的大明?真以為靠著那些所謂的世家大族就能複辟前楚?”
“曾經的世家大族能夠左右朝堂,那是因為他們手裡有足夠多的權利。”李朝宗繼續說道:“可是,現在的世家大族有什麼?除了那些所謂的盤根錯節的關係之外,他們手裡有什麼能和我大明對抗的資本?”
“你看,軍權握在自己手裡的感覺是不是特彆爽?”路朝歌接過路朝歌的話頭:“實在不行,我就帶兵從北往南殺,拿著他們那些所謂的世家大族的族譜殺,幾百萬人而已,死了也就死了,反正大家都叫我人屠。”
“你說,那麼多人給他們做出了表率,這些人怎麼就不懂事呢!”李朝宗將一盤糕點遞給路朝歌:“皇甫家、李家、崔家,這不都是榜樣嗎?他們怎麼就不好好學呢!”
“不是所有人都能看明白眼前的局勢的。”路朝歌吃著糕點:“或者說他們其實能看明白局勢,但是思維還停留在前楚時期,以為憑借曾經那些手段,依舊可以重整舊山河。”
“前楚覆滅纔多少年?他們就忘了咱們兄弟是怎麼一路殺過來的了。”路朝歌將最後一塊糕點扔進嘴裡,拍了拍手上的碎屑:“那時候多少世家家主跪在我們馬前,說願意獻出半壁家財換條活路。哥,你記得我最煩他們什麼嗎?”
李朝宗端起茶盞,吹了吹浮沫:“什麼?”
“都跪下了,腰桿還繃得筆直,眼睛還往上瞟。”路朝歌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好像他們手裡攥著什麼能翻盤的籌碼似的。可咱們的刀砍下去的時候,他們連塊像樣的甲冑都湊不齊——養的那些私兵,比流民強不到哪兒去。”
“他們習慣了。”李朝宗放下茶盞,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幾百年了,世家大族壟斷仕途、把持地方、聯姻結黨,以為這套法子能用到天荒地老。可他們忘了最要緊的一件事——”
路朝歌接過話頭,眼神冷了下來:“亂世裡,筆杆子永遠拗不過刀把子。太平年月他們還能靠著門生故吏盤根錯節,可一旦朝廷真動了殺心……”他站起身,走到禦書房懸掛的大明疆域圖前,手指劃過北境到江南的漫長弧線:“八十萬邊軍隻聽你我調遣,一百二十萬野戰軍虎符就在你案頭。那些世家有什麼?幾個看家護院的武師?還是藏在莊子裡的幾百副破爛盔甲?”
“所以他們隻能玩陰的。”李朝宗也站起來,和弟弟並肩站在地圖前:“搞點聯姻,在朝堂上拉攏幾個不得誌的官員,再藏些前朝的遺老遺少——以為這樣就能動搖國本?笑話。”
“最可笑的是燕山營地那批人。”路朝歌嗤笑一聲:“薛家資助的那點糧餉,連我我們大明野戰軍一旅戰兵半個月的開銷都不夠。就憑那些連陣型都列不整齊的雜碎,也想翻天?”他轉過身,盯著兄長,“大哥,你知道我現在最想乾什麼嗎?”
“殺雞儆猴?”
“不。”路朝歌眼中閃過血色:“我要讓全天下的世家都看清楚——時代變了。從前他們能靠著姓氏血脈享幾百年富貴,現在不行了。皇權要碾死他們,比碾死螞蟻還容易。”
“他們想複辟,也要有那個本事。”李朝宗冷哼一聲:“行了,接下來的事就按照你自己的方式去辦吧!彆總乾那些你不擅長的,你就說你累不累吧!何必呢!”
“我就是賤……”路朝歌一改剛才那一副要吃人的表情:“我以為他們勾心鬥角的有多好玩呢!現在看看也沒什麼好玩的,還勞心勞力的,不如動刀子來的痛快。”
“還行,你還知道自己就是賤。”李朝宗笑罵道:“這段時間我看你在哪這查那查的,我都跟著你頭疼,其實這件事沒有那麼難解決的,就算是不直接動刀子,也沒你想的那麼難,你就是把這件事想的太複雜了。”
“是我想多了?”路朝歌看向李朝宗:“還是,你和那幫讀書人天天勾心鬥角的,才覺得這件事簡單?”
“曆練出來的。”李朝宗說道:“對了,你要是沒事,帶你侄子出去溜達溜達,那小子我怎麼感覺越來越虎了?昨天晚上不睡覺,把我養的那些錦鯉全都給撈上來了,然後直接給我烤了,那玩意也不好吃。”
“你確定是他乾的?”路朝歌說道:“就他那小豆丁大的個頭,能乾得出來這麼驚天動地的事?那池子裡的錦鯉多了不敢說,一兩千斤肯定是有的。”
“他不能,他宮裡的那些太監能。”李朝宗說道:“你知道的,存嘉現在歲數小,宮裡伺候的人就多了一些,存寧和存孝哥倆現在年紀大了心也大了,你大嫂現在是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存嘉身上了,簡直就是溺愛,我感覺在這麼溺愛下去肯定要出事,其實當個紈絝子弟倒也無妨,但是我擔心這小子長大了乾出什麼不該乾的事。”
“就存嘉有那個腦子嗎?”路朝歌嗤笑一聲:“我早就跟你說了,存嘉就是個彪的,他有那個腦子造反?”
“嘭……”李朝宗一本奏摺砸在了路朝歌身上:“有你這麼說自己侄子的嗎?”
“我說的是實話。”路朝歌將奏摺扔了回去:“反正你看著吧!隻要沒人挑撥這小子,就他那個腦子乾不出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一會我就帶他出去溜達溜達。”
“對,你把他帶走。”李朝宗想起了自己家最小的兒子:“這小子越來越無法無天了,撈錦鯉隻是開始,要是再過兩天,弄不好把皇宮都給點了。”
“又燒不死你。”路朝歌說道:“就算是燒死了,存寧也可以直接接班,你怕個屁啊!”
“滾滾滾……”李朝宗擺了擺手:“這幾天要是有人找你自首,你酌情處理就行,若是直接去了刑部……反正你自己看著辦吧!這件事我懶得再過問了。”
“朝中這些人其實有問題的不少,但是有大問題的不多。”路朝歌說道:“錦衣衛也不是沒查過,若是問題太大也不肯混到朝堂上。”
“劉文遠他們四個呢?”李朝宗沒好氣的問道。
“那不是後來被收買的嘛!”路朝歌說道:“正好借著這一次的事,讓錦衣衛在好好查查這些人,掌握一切才能掌握主動權,這些人啊!一個兩個的都不是什麼好鳥。”
“可在他們這些人的眼裡,咱哥倆纔不是什麼好人。”李朝宗笑著說道:“行了,你去你大嫂那邊吧!存嘉應該在你大嫂那,正好你大嫂也想見你了。”
“你忙著,我就先走了。”路朝歌站起身揮了揮手就離開禦書房。
離開禦書房的路朝歌先是去了一趟錦衣衛衙門,還有些事需要交代一下。
徐永州已經在值房等候多時。這位錦衣衛指揮使見到路朝歌進來,立刻站起身:“少將軍。”
“雲州的事準備得如何了?”路朝歌沒坐,站在地圖前看雲州的地形。
“已經傳令雲州錦衣衛千戶,直接動手抓了薛家人。”徐永州聲音平靜:“抓住人後直接送來長安城。”
“行,從雲州到蜀州這一路,要大張旗鼓,要人儘皆知。”路朝歌說道:“讓那些人看看,這就是和朝廷作對的下場。”
“是。”徐永州應道。
“大明就是大明,可不是前楚。”路朝歌伸了個懶腰:“真以為自己是什麼狗屁世家就了不起了,乾死他們和碾碎一隻螞蟻沒什麼區彆。”
徐永州沒敢接話,這話路朝歌說沒問題,你接就不對了,在大明能說這話的人有兩個,一個是李朝宗一個是路朝歌,因為這哥倆掌握著全天下的權利,因為這哥倆一個敢殺,一個敢幫忙埋,埋的就是世家大族。
離開錦衣衛衙門,路朝歌又回了皇宮,直接去了謝靈韻居住的宮殿。
剛到宮門口,就聽見裡頭傳來孩童的嬉笑聲。宮女太監見到他,連忙行禮:“見過王爺。”
“存嘉呢?”路朝歌問。
“小殿下在……在……”宮女支支吾吾的。
路朝歌皺眉,大步走進去。繞過迴廊,就看見荷花池邊圍了一群人。五歲的李存嘉穿著明黃色小袍子,正指揮幾個太監撈魚。
“快點快點!那條紅的!最大那條!”小家夥興奮得手舞足蹈。
池邊已經躺著十幾條肥碩的錦鯉,最大的足有半臂長。路朝歌看得嘴角抽搐——這小子是知道昨天沒撈乾淨啊!
“存嘉。”他喊了一聲。
李存嘉轉過身,看到路朝歌,眼睛一亮:“二叔!”
小家夥跑過來抱住路朝歌的腿:“二叔你怎麼來了?是不是要帶我出宮玩?”
路朝歌把他抱起來:“你爹說你昨晚把他養的錦鯉都烤了?”
“不好吃。”李存嘉皺著小臉:“肉太老了,還沒禦膳房做的好吃呢!”
“所以今天又來撈?”
“我想試試清蒸。”小家夥認真地說:“禦膳房的王公公說,清蒸的要選小一點的,肉質才嫩。這些大的適合紅燒——二叔,我們晚上吃紅燒鯉魚好不好?”
路朝歌哭笑不得。他把李存嘉放下,對周圍的太監宮女說:“都散了,把這些魚放回去。”
“啊……”李存嘉失望地拖長音。
“想吃魚讓禦膳房做。”路朝歌牽著他的手往殿內走:“你爹養這些是看的,不是吃的。”
“可是看久了多沒意思。”李存嘉嘟囔:“吃了還能長身體。”
路朝歌懶得跟這小屁孩講道理。進了正殿,謝靈韻正在看最近兩個月時間宮內的開銷情況,見他們進來,放下書笑道:“朝歌來了。”
“大嫂。”路朝歌鬆開了李存嘉的手:“大哥讓我來看看存嘉,順便帶他出去轉轉。”
謝靈韻歎口氣:“是該帶出去管教管教了。這孩子現在越來越無法無天,我說他兩句,他就跑去陛下那兒告狀——陛下還總護著他。”
“爹說了,男孩子皮一點好。”李存嘉插嘴。
“你爹那是懶得管你。”謝靈韻瞪了他一眼,又看向路朝歌:“朝歌,最近可是累壞了吧!你說你,非要和那幫人動腦子,你腦子再好使,和那麼多人玩心眼,你總是會吃力一些的,以後就直接動刀子,有時候刀子比腦子好用的多。”
“我也是這麼想的。”路朝歌苦笑道:“本以為沒那麼難,現在看來動腦子的事交給我大哥就是了,我這人還是直接動刀子比較好。”
“二叔,你要去殺人嗎?”李存嘉抱著路朝歌的腿就往路朝歌身上爬:“我二哥跟我說,他六歲就殺人了,我現在已經五歲了,明年我是不是也能殺人了?”
“你給我消停點吧!”路朝歌將李存嘉抱了起來:“殺人這種事,不適合你乾,你就當個小皇子就挺好。”
“殺人有什麼好的?”謝靈韻走過來,輕輕戳了戳李存嘉的額頭:“你二叔那是沒辦法,你以為他願意天天刀口舔血?”
李存嘉捂著頭,不服氣地說:“可是二哥說,大丈夫當提三尺劍,立不世之功……”
“你二哥那是看兵書看傻了。”路朝歌笑著捏了捏他的臉:“行了,彆在這兒跟你娘頂嘴。去換身衣裳,二叔帶你出宮玩。”
小家夥眼睛一亮,噌地從路朝歌身上滑下來,一溜煙跑進內殿。謝靈韻看著兒子的背影,無奈地搖頭:“這孩子,跟存孝小時候一模一樣——存孝五歲的時候也天天嚷嚷要上戰場。”
“男孩嘛,都這樣。”路朝歌在椅子上坐下,“大嫂,最近身體可好?”
“好得很。”謝靈韻給他倒了杯茶:“倒是你,聽說前陣子累得夠嗆?朝宗也真是的,明知道你不擅長那些彎彎繞繞,還讓你去查案。”
“我自己想試試。”路朝歌接過茶杯:“總覺得能不用刀就不用刀,現在看來,我想得太簡單了。有些事,刀子比道理管用。”
“你能這麼想就對了。”謝靈韻笑著說道:“你呀!沒必要改變什麼,現在大明確實太平了,確實也在慢慢的變好,可是就算是這樣,你也不需要做出什麼改變,你就是你,若是真的變成另一個樣子,我怕是就認不出你這個弟弟了。”
謝靈韻知道路朝歌為什麼要改變,可是有的時候人是不需要改變的,改變需要大勇氣大毅力,路朝歌有大勇氣同樣也有大毅力,可這是大明需要的嗎?
想來不是,畢竟大明精於算計的人大有人在,可是能讓李朝宗真的放心的執刀人可不多,路朝歌是最合適的那個人,所以他不需要改變,也正是因為有路朝歌的存在,李朝宗才能做一個仁慈的君王,才能不去動那些開國功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