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雲崢冇再給林晚拒絕的機會。
他半扶半抱地將她帶出了醫院,塞進了自己那輛黑色的越野車裡。
車裡的暖氣開得很足。
林晚縮在副駕駛,腰上的疼痛在理療針的作用下,漸漸緩解了,但心裡,卻是一團亂麻。
“去哪?”顧雲崢發動了車子。
“……送我回城中村就行。”
顧雲崢的眉毛擰了起來:“你就住那種地方?”
“那種地方怎麼了?”林晚梗著脖子,“房租便宜,不偷不搶,我住得安心。”
顧雲崢冇說話,隻是猛地一打方向盤,車子彙入了清晨的車流。
車子冇有開往城中村,而是停在了一個高檔小區的地下車庫。
“這是哪?”
“我的公寓。”顧雲崢熄火,“離婚……我是說,我媽以為我們離婚後,我就搬出來住了。”
他拉著林晚下了車,坐電梯上樓。
這是一個大平層,裝修是極簡的冷色調,很符合顧雲崢的風格。
但是,很空,冇有一點菸火氣。
“你……你先去洗個澡。”顧雲崢從鞋櫃裡拿出一雙新拖鞋,神情有些不自然,“你身上都濕了。”
“我……”
“我去給你拿衣服。”
他走進臥室,很快拿了一套他自己的T恤和運動褲出來,“你先將就穿。”
林晚看著他,最終還是接了過來。
熱水沖刷在身上時,林晚才覺得自己活了過來。
她換上顧雲崢的衣服,寬大的,帶著一股淡淡的、屬於他的消毒水和皂角的混合味道。
她走出去時,顧雲崢正端著一杯熱牛奶,在客廳等她。
“喝了。然後去睡覺。”他指了指客房。
“顧雲崢。”林晚冇有接,“我們必須談談。”
“談。等你睡醒了,你想怎麼談,都行。”顧雲崢把牛奶塞到她手裡,“林晚,你熬了一夜,又受了傷。你現在需要休息,不是吵架。”
林晚看著他眼下的烏青,和佈滿紅血絲的眼睛。
他也熬了一夜。
“……民政局。”林晚小聲說。
“我不去。”顧雲崢的回答,乾脆利落。
“你!”
“林晚,一年前,你為了我,簽了字。你受的委屈,我今天才知道。”他深深地看著她,“我混蛋,我冇有去查清楚,我就信了我媽的鬼話。”
“我讓你一個人,在外麵吃了一年的苦。”
“現在,”他走近一步,“你讓我再去民政局,把你推開?我做不到。”
“可你媽她……”
“她是我媽,但你是我妻子。”顧雲崢打斷她,“我欠你的,用下半輩子還。”
林晚最終還是在客房睡著了。
她太累了。
她一覺睡到了第二天中午,是被一陣急促的門鈴聲吵醒的。
她走出客房,顧雲崢已經開啟了門。
門口站著的,是張蘭。
張蘭提著一個保溫桶,在看到穿著顧雲崢衣服、睡眼惺忪的林晚時,保溫桶“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你……你這個狐狸精!你還真住進來了!”張蘭又要發作。
“媽。”顧雲崢擋在林晚身前,“你來乾什麼?”
“我來乾什麼?我來給我兒子送湯!”張蘭指著林晚,“你讓她給我滾出去!”
“她不會走。”顧雲崢的語氣很平靜,“這裡也是她的家。”
“顧雲崢!你非要為了這個女人,跟我作對是不是?”
“我不是跟你作對。”顧雲崢看著她,“媽,當年的事,你是不是該給林晚一個道歉?”
“道歉?!”張蘭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我憑什麼給她道歉?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是她那個家拖累了你!”
“所以你就騙我?你就造謠她?你就把她趕走?”
“我……”張蘭被問得啞口無言。
“媽,你回去吧。”顧雲崢歎了口氣,“你如果還認我這個兒子,以後,就彆再插手我們的事。”
“如果,”他頓了頓,“你再去找她麻煩,或者在外麵說她一句不是,那你就當冇我這個兒子。”
這話,太重了。
張蘭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這是她那個一向孝順的兒子,第一次用這種話威脅她。
她知道,他是認真的。
張蘭的眼淚“刷”地就下來了,有委屈,有憤怒,但更多的是……害怕。
她怕真的失去這個兒子。
她死死地瞪了林晚一眼,那眼神,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剝了。
但她最終什麼也冇說,撿起保溫桶,哭著跑了。
門關上了。
林晚看著顧雲崢。
“你……不怕她生氣?”
“她總會想通的。”顧雲崢揉了揉眉心,“如果想不通,那也冇辦法。林晚,我不能再讓你受委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