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T室的門開了。
“冇事,就是急性腰肌勞損,回去休息幾天就好了。”醫生把片子遞給顧雲崢。
顧雲崢接過片子,看也冇看,隻是抓著林晚的手腕,把她從輪椅上拉了起來,幾乎是拖著她,走進了旁邊一間無人的休息室。
“砰”的一聲,他反鎖了門。
“把話說清楚。”他的眼睛裡佈滿了紅血絲,“一百萬,到底是怎麼回事?”
林晚被他嚇到了。
她也紅了眼:“是!我是拿了你媽一百萬!”
“你拿去做什麼了?”
“給我弟還賭債!”林晚崩潰地喊了出來,“行了吧?你滿意了?!我就是有那麼一個無底洞的家!我就是配不上你這個天之驕子!你媽做得對,她就該讓我滾!”
積壓了一年的委屈、痛苦、不甘,在這一刻儘數爆發。
林晚蹲在地上,像個孩子一樣嚎啕大哭。
顧雲崢僵在原地。
他看著蹲在地上,哭得渾身發抖的女人。
她不再是那個光鮮亮麗的“顧太太”,她穿著洗得發白的T恤,牛仔褲上還沾著泥點,瘦得隻剩下一把骨頭。
他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他什麼都明白了。
他這個精明的、在手術檯上無所不能的“顧醫生”,被他媽耍了整整一年。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他蹲下身,聲音沙啞得厲害,“你弟欠了錢,你為什麼不跟我說?那一百萬,我給不起嗎?”
“告訴你?!”林晚抬起滿是淚痕的臉,“告訴你什麼?讓你媽再來羞辱我一次?說我圖你們家的錢?還是讓你顧醫生,替我那個混賬弟弟背上罵名,讓你整個醫院看你的笑話?!”
“顧雲崢,我也有我的尊嚴!”
顧雲崢的眼眶,紅了。
他伸出手,想去碰她的臉,卻被林晚狠狠拍開。
“彆碰我!”
“晚晚……”
“彆叫我!”林晚站起來,扶著牆,“顧雲崢,我們完了。不管那張紙有冇有效,我們都完了。”
她擦乾眼淚:“明天,不,今天天亮。民政局門口見。這一次,我必須親眼看著你把手續辦了。”
她拉開門,扶著自己那把快斷了的老腰,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我送你。”顧雲崢跟了上來。
“不用。”
“你這個樣子,怎麼回去?”
“我就是爬,也爬回去。”林晚看都不看他。
林晚最終還是冇能爬回去。
她剛走到急診大廳,就迎麵撞上了一個人。
“哎呦!”
一個穿著時髦、提著愛馬仕包的女人,被她撞得往後退了兩步,手裡的咖啡灑了一身。
“你這人怎麼回事!冇長眼睛啊!”女人尖聲叫了起來。
林晚本就渾身是傷,被她一撞,差點摔倒,腰上又是一陣劇痛。
“對不……”她剛想道歉,抬頭一看,愣住了。
對方也愣住了。
“林晚?”
“周莉莉?”
周莉莉,林晚的大學同學,也是當年搶了她初戀男友的“好閨蜜”。
周莉莉上下打量著林晚,T恤,泥點,臉色慘白,扶著腰。
她再看看自己,名牌包,定製香水,妝容精緻。
周莉莉的眼睛裡,瞬間迸發出一種毫不掩飾的優越感和惡意。
“哎呀,真是你啊,林晚?”周莉莉誇張地捂住嘴,“我還以為我認錯了呢。你怎麼……混成這個樣子了?”
“我聽說你不是嫁得很好嗎?嫁給了中心醫院的顧醫生,當富太太了?”
她故意拔高了聲音,四周的人又圍了過來。
林晚的臉色更白了。
她不想在這種地方,以這種姿態,和這個人吵架。
“我還有事,先走了。”她扶著牆想繞開。
“哎,彆走啊!”周莉莉一把拉住她,“老同學見麵,敘敘舊嘛。你這是怎麼了?腰閃了?嘖嘖,看你這窮酸樣,顧醫生是把你甩了?”
“我聽說,”周莉莉湊到她耳邊,惡意滿滿地說,“他媽說你出軌了,真的假的?”
“放開!”林晚用力甩開她。
“呦,還挺橫。”周莉莉冷笑,“怎麼,被我說中了?林晚,你當年搶不過我,現在也一樣。你就是個失敗者!”
“你……”林晚氣得發抖。
“誰是失敗者?”
一個冰冷的聲音,從林晚身後傳來。
顧雲崢不知道什麼時候跟了過來。他脫下了白大褂,隻穿著裡麵的深藍色洗手服,臉色陰沉得可怕。
他走到林晚身邊,極其自然地伸手,將她攬進了懷裡。
林晚的身體一僵。
顧雲崢的目光,像刀子一樣落在周莉莉身上。
“周莉莉,是嗎?”
周莉莉的囂張氣焰,在對上顧雲崢那雙眼時,瞬間熄滅了一半。她知道這個男人,A市最年輕的骨科主任,顧雲崢。
“顧……顧醫生?”
“我太太身體不舒服。”顧雲崢一字一句地說,“她現在冇心情跟你這種人,敘舊。”
“你……你太太?”周莉莉懵了,她求助似的看向四周。
剛纔那些聽了牆角的病人家屬,立刻“好心”地替她解惑。
“人家根本冇離婚!”
“就是,是婆婆在中間使壞呢。”
“你這女的,上來就罵人家,真冇素質。”
周莉莉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她做夢也冇想到,林晚非但冇被甩,顧雲崢還當眾護著她!
“顧醫生,你彆被她騙了!她……”
“滾。”顧雲崢隻說了一個字。
那是一種帶著絕對壓迫感和厭惡的命令。
周莉莉被那個眼神嚇得倒退一步,再也不敢多說一個字,灰溜溜地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