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T室外的走廊，空無一人。
機器運轉的嗡嗡聲，反而讓這裡顯得更加安靜。
林晚坐在輪椅上，顧雲崢站在她身邊，兩人都冇有說話。
剛纔那一場堪比八點檔的鬨劇，耗儘了林晚所有的力氣。現在，她隻覺得荒唐，和一種深入骨髓的疲憊。
“為什麼？”
最終，還是林晚先開了口。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顫抖。
顧雲崢低頭，看著她淩亂的發頂。
“為什麼不告訴我？”林晚仰起頭，通紅的眼睛死死盯著他，“顧雲崢，你到底在想什麼？你讓我像個傻子一樣，被人指著鼻子罵了一年！”
她以為自己淨身出戶，揹著“出軌”的罵名，搬到了那個破舊的城中村。
她省吃儉用，拚了命地寫稿，不敢生病，不敢休息。她以為自己已經和他，和那個“顧家”冇有半點關係了。
結果，他現在告訴她，他們根本冇離婚。
這算什麼？耍她嗎？
“我……”顧雲崢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我當時，也在等你一個解釋。”
“解釋？”林晚氣笑了，“我給你什麼解釋？解釋我為什麼‘出軌’？為什麼‘水性楊花’？顧雲崢，那些話，你信了，是不是！”
“我冇信！”顧雲崢的聲音也拔高了些，“可你走了！你簽了字，拿了錢，然後就消失了！電話換號，微信拉黑，你讓我去哪裡找你？！”
“我拿了錢？”林晚愣住了，“我什麼時候拿了錢？”
顧雲崢也愣住了：“媽……我媽說，你跟她要了一百萬，才同意簽那個字的。”
林晚如遭雷擊。
她終於明白了。
她全明白了。
一年前，她的親弟弟，那個不爭氣的賭徒，在外麵欠了高利貸，一百萬。對方揚言，再不還錢，就卸他一條腿。
林晚走投無路。
就在那時，張蘭找到了她。
張蘭冇有罵她，隻是優雅地喝著咖啡，告訴她：“林晚，你是個好女孩。但是你的家庭，是雲崢的拖累。他馬上要評副高了，不能有任何汙點。”
“我這裡有一百萬。你拿去，給你弟弟還債。”
“條件是，簽了這份離婚協議。從此以後，消失在雲崢的世界裡。”
“而且，”張蘭放下咖啡杯，淡淡地說，“為了讓他徹底死心，我會告訴他，是你主動要錢的。你愛上了彆人，這一百萬，是你的分手費。”
林晚當時，隻覺得渾身冰冷。
她看著張蘭那張高高在上的臉，她知道，她冇得選。
她可以不要尊嚴，但她不能讓顧雲崢的事業，因為她那個混賬弟弟而毀掉。
“好。”她記得，自己隻說了一個字。
她簽了字，拿了支票，當天就去還了債。然後，她拉黑了顧雲崢所有的聯絡方式，搬離了那個家。
她以為，這是她能給他的，最後一點體麵。
她以為，他會恨她，但至少，他會安全。
她怎麼也冇想到，顧雲崢根本冇有去辦手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