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蘭的話還冇說完，顧雲崢突然開口了。
他看著自己的母親，一字一句，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她再怎麼樣，”顧雲崢死死盯著張蘭的眼睛，“也還是我戶口本上的人。”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林晚猛地抬起頭，震驚、錯愕、不敢置信……所有的情緒在她蒼白的臉上交織。她以為自己聽錯了。
什麼叫……戶口本上的人？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張蘭。
她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尖叫聲刺破了天花板：“顧雲崢！你胡說八道什麼！你瘋了？！你什麼時候跟她……你們不是早就……”
“早就怎麼樣？”顧雲崢鬆開了扶著林晚的手，轉過身，用一種林晚從未見過的、冰冷到極點的眼神，直視著自己的母親。
“你們不是早就離婚了！！”張蘭氣得渾身發抖，“你親口跟我說的！你讓這個水性楊花的女人淨身出戶了！”
“我什麼時候親口跟你說過？”顧雲崢反問，聲音裡不帶一絲溫度，“我隻說，她簽了字。我拿走了檔案。”
“那不就是離了！”
“媽。”顧雲崢打斷她，“離婚，是要去民政局的。你以為是小孩子過家家，簽個字就算數嗎？”
張蘭的臉色“唰”地一下，血色全無。她張著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而旁邊的護士小劉，更是嚇得魂飛魄散。
她剛纔……她剛纔當著人家正牌“顧太太”的麵，罵人家是“不三不四”？還造謠人家出軌、淨身出戶？
她完了。
急診大廳裡那些原本看熱鬨的病人、家屬，此刻的眼神全都變了。
“哎呦，搞了半天，是婆婆在中間搞鬼啊？”
“我就說嘛，這小姑娘看著不像那種人……”
“這婆婆也太惡毒了，當眾罵自己兒媳婦，還造謠人家……”
“嘖嘖，豪門恩怨啊……”
那些議論聲、那些“嚼舌根”的聲音，此刻全都調轉了風向，變成了射向張蘭的利箭。
張蘭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她受不了這種指指點點。她這輩子最要的就是麵子！
“你……你……”她指著顧雲崢，“你為了這個女人，你現在當眾打我的臉？！”
顧雲崢冇再看她。
他轉過身，重新看向林晚。
林晚還處在巨大的震驚中，她扶著牆，腰上的劇痛和心裡的巨浪讓她幾乎站立不穩。
“你還站在這裡乾什麼？”顧雲崢的語氣緩和了些，但依舊帶著命令的口吻，“CT不做了？不疼了？”
林晚的嘴唇動了動，一個字也問不出來。
“小劉。”顧雲崢忽然喊了一聲。
那個叫小劉的護士一激靈，差點哭出來：“顧……顧醫生……”
“輪椅。”顧雲崢的聲音不容置喙，“推過來。帶病人去做CT，加急。”
“啊？哦……哦！好！”小劉哪敢說半個不字，連滾帶爬地衝過去，推來了一台輪椅。
“上來。”顧雲崢對林晚說。
林晚木然地看著他。
“我不想再說第三遍。”
林晚咬著唇，在劇痛和震驚的雙重打擊下，她最終還是坐上了輪椅。
“媽。”顧雲崢推著輪椅，經過張蘭身邊時，他停了一下，“你先回去吧。我的事，我自己會處理。”
“雲崢！”張蘭還想說什麼。
“回去！”顧雲崢低吼了一聲。
他推著林晚，頭也不回地消失在走廊儘頭，隻留下張蘭一個人，在眾人異樣的目光中，氣得渾身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