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雲崢的指尖,帶著醫用手套的涼意,精準地觸碰到了她的腰椎。
林晚渾身一僵,差點彈起來。
“彆動!”他低喝一聲,手掌加重了力道。
他的手,還是和記憶中一樣。骨節分明,掌心乾燥,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力量。
隻是此刻,這雙手是屬於“顧醫生”的,而不是屬於“丈夫”的。
他一寸寸地按壓,檢查她的骨頭和肌肉。
“這裡疼?”
“……嗯。”
“這裡呢?”
“嘶……”
他按到的每一個地方,都又酸又麻又疼。林晚疼得冷汗直流,整個人都在發抖。
“肌肉嚴重拉傷,還伴有急性痙攣。”顧雲崢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與他無關的事實,“怎麼弄的?”
“搬東西。”林晚把臉埋在臂彎裡,聲音悶悶的。
“你一個人住?”
“……是。”
顧雲崢的手頓了一下。
診室裡的氣氛,一瞬間變得有些微妙。
外麵的嘈雜聲彷彿被隔絕了。林晚隻能聽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和顧雲崢那幾乎不可聞的歎息。
就在這時,診室的門被“篤篤”敲響了。
那個叫小劉的護士推門探進半個頭,她的視線在趴在床上的林晚和站在床邊的顧雲崢之間轉了一圈,眼神裡閃過一絲瞭然和更深的鄙夷。
“顧醫生,”小劉的聲音故意拔高了八度,“張阿姨剛纔又打電話來了,問您什麼時候下班呢。”
張阿姨,顧雲崢的媽,張蘭。
林晚的心,又沉了下去。
“她還說,”小劉刻意拖長了調子,目光挑釁地看著林晚的後背,“她給您燉了燕窩粥,讓您早點回去,彆在外麵跟那些不三不四、不相乾的人浪費時間。”
“不三不四”四個字,小劉咬得極重。
林晚的身體徹底僵硬了。
她猛地抓起T恤下襬,蓋住自己的腰,翻身就要下床。
“嘶——”腰上傳來的劇痛讓她倒抽一口冷氣,又摔回了床上。
“林晚!”顧雲崢按住她。
“彆碰我!”林晚一把揮開他的手,眼睛通紅,“顧醫生,既然你有燕窩粥喝,就彆在我這個‘不三不四’的人身上浪費時間了!”
她撐著床,拚了命地想站起來。
她寧願疼死,也不想再待在這裡,被他們當猴耍。
“你鬨夠了冇有!”顧雲崢的火氣也上來了,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你現在的腰是什麼情況,你自己不清楚?!”
“我清楚得很!不用你管!”
“顧醫生,張阿姨說她……”小劉還在門口煽風點火。
“出去!”顧雲崢猛地回頭,對著門口的小劉吼了一聲。
那眼神,冰冷得像要殺人。
小劉嚇得一哆嗦,“砰”地關上了門。
診室裡,隻剩下兩人粗重的喘息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