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國際幼兒園,一年就得十幾萬,還有房貸車貸……”
我推門進去。林倩穿著名牌套裝,妝容精緻,正坐在床邊削蘋果。看到我,她笑了笑:“薇薇來了?吃飯冇?”
“吃過了。”我把飯盒放在床頭櫃上。
“你看你,臉色這麼差,昨晚冇睡好吧?”林倩把削好的蘋果遞給我爸,“要我說,你也彆太拚命,請個護工什麼的,錢不夠姐先幫你墊點。”
她說得輕鬆,但“墊點”這個詞,聽起來那麼刺耳。昨天生死關頭,她一分錢不肯出,現在來說“墊點”。
“不用了,媽和我輪著照顧就行。”我說。
“那也行。”林倩站起身,拿起她的名牌包包,“我公司下午還有個會,得先走了。爸,您好好休息,我明天再來看您。”
她走到門口,又回頭對我說:“薇薇,錢的事你也彆太著急,總會有辦法的。”
看著她踩著高跟鞋咯噔咯噔走遠的背影,我心裡堵得難受。
我爸歎了口氣:“薇薇,那錢……到底是誰借的?”
“一個朋友。”我還是那句回答。
“是不是以前那個小陳?”我爸追問。
我預設了。
我爸和我媽對視一眼,都冇說話。病房裡的氣氛有些沉重。
下午,我媽回家拿換洗衣服,我留在醫院陪護。我爸睡著了,我坐在床邊,看著點滴一滴一滴落下。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公司同事發來的訊息,問我爸情況怎麼樣,工作上的事需不需要幫忙。我回覆說還好,工作暫時能遠端處理。
又過了一會兒,陳默發來微信:「叔叔今天好點了嗎?」
我:「好多了,醒了,精神不錯。謝謝關心。」
陳默:「那就好。你也要注意休息,彆累垮了。」
簡單的幾句話,卻讓我鼻子有點酸。在最孤立無援的時候,反而是這個已經分開的人,給了我一點支撐。
接下來的幾天,我爸的情況逐漸穩定,從ICU轉到了普通病房。費用像流水一樣花出去,陳默那二十萬,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
我姐林倩每天都會來一趟,坐個十幾二十分鐘,說些不痛不癢的關心話,然後匆匆離開。絕口不提錢的事。
我媽似乎也認命了,不再跟我提讓我姐出錢,隻是每天唉聲歎氣,唸叨著欠了這麼多債怎麼辦。
週五晚上,姐夫周偉難得地跟著林倩一起來了一趟。周偉比我姐大五歲,在一家外企做副總,向來挺有派頭。他提了一盒營養品,說了幾句客套話。
臨走時,周偉把我叫到病房外。
“薇薇,你爸這次生病,我們也著急。”周偉推了推金絲邊眼鏡,“但你也知道,我們家現在開銷實在大。小傑的幼兒園,一年光學費就……”
“姐夫,我冇說要你們出錢。”我打斷他。心已經涼透了。
“你能理解就好。”周偉似乎鬆了口氣,“當然了,我們也不是完全不管。這樣,你爸後期的營養費、複查費,我們包了。至於那二十萬的借款……你看,是不是能跟你那個朋友商量一下,分期慢慢還?利息我們可以適當補貼一點。”
他說得冠冕堂皇,好像給了多大的恩惠。營養費複查費纔多少錢?而那二十萬,他們連分擔的意思都冇有,隻想出點利息,讓我去跟陳默商量分期。
“錢的事,我自己會處理。”我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自己都覺得陌生。
“那就好。”周偉拍拍我的肩膀,“都是一家人,有什麼難處儘管開口。”
他們走了。我靠在冰冷的牆壁上,隻覺得渾身發冷。一家人?真是諷刺。
回到病房,我爸看著我,欲言又止。最終,他隻是說:“薇薇,苦了你了。”
我搖搖頭:“爸,你好好養病,彆的不用想。”
週末,陳默又來了一次,提了些水果。他跟我爸聊了幾句,態度自然又得體。我爸對他的印象似乎一直不錯,當初我們分手,我爸還遺憾了好久。
送陳默下樓的時候,他問我:“錢還夠嗎?”
“暫時夠。”我說,“不過……可能比預想的花得快。我會儘快想辦法還你。”
“我說了不急。”陳默停下腳步,看著我,“林薇,你是不是覺得,我借你錢,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