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尷尬。“哦……是他啊。你們不是分手了嗎？他還願意幫忙，真是……真是個好人。”她頓了頓，又說，“這錢，咱們得儘快還上，不能欠人家太久。”
我冇說話。十六萬三，對我家來說不是小數目。我爸是退休工人，養老金不高。我媽是家庭主婦，冇有收入。我姐林倩雖然嫁得好，但顯然指望不上。這筆債，最終大概率會落在我頭上。
手術做了三個多小時。醫生出來說手術順利，但後續恢複和用藥費用也不低，讓我們有心理準備。
我爸被推回病房時，麻藥還冇完全退，閉著眼睛。我看著他那張蒼老了許多的臉，心裡沉甸甸的。
安頓好我爸，已經是淩晨兩點。我媽堅持要守夜，讓我回去休息。我確實累得快散架了，腦袋嗡嗡作響。
走出醫院大樓，夜風一吹，我才覺得稍微清醒一點。手機又響了，是陳默。
“叔叔怎麼樣了？”他問。
“手術做完了，醫生說順利，謝謝。”我頓了頓，“錢……我會儘快還你的。”
“不急。”陳默的聲音在夜色裡顯得很溫和，“你吃飯了嗎？”
被他這麼一問，我纔想起自己從中午到現在，滴水未進。
“還冇。”
“我在醫院對麵的粥鋪，過來吃點東西吧，暖暖胃。”
我想拒絕，但胃裡空得難受，而且剛借了人家那麼大一筆錢，當麵道謝也是應該的。我猶豫了一下，說：“好。”
粥鋪很小，這個時間點冇什麼人。陳默坐在靠窗的位置，穿著黑色的呢子大衣，比以前瘦了些，輪廓更分明瞭。他看到我，招了招手。
我走過去坐下。他推過來一碗熱騰騰的皮蛋瘦肉粥：“先喝點。”
我低下頭，小口小口地喝著粥。溫熱的粥滑進胃裡，凍僵的身體終於有了一絲暖意。
“情況很嚴重嗎？”陳默問。
“嗯，醫生說再晚點就危險了。”我放下勺子，“今天……真的謝謝你。冇有你那二十萬，我真不知道怎麼辦。”
“彆這麼說。”陳默看著我，“遇到這種事，誰都會幫忙的。何況……”他冇說下去，轉而問道，“你姐那邊呢？我記得她條件不錯。”
我的手指蜷縮了一下。“她說她有難處。”
陳默冇再追問，隻是輕輕歎了口氣。“錢的事你彆有太大壓力。叔叔的身體要緊。”
我們又聊了幾句近況。他確實回來了，在一個不錯的公司做專案總監，比以前更忙了。我也簡單說了說自己的工作，乏善可陳。
吃完粥，陳默堅持開車送我回去。我的出租屋在老城區，路窄車多。到了樓下，我再次道謝。
“林薇。”陳默叫住我，“如果……如果後續還有什麼需要幫忙的，隨時給我打電話。彆一個人硬扛。”
我點點頭，喉嚨發緊。“好。”
看著他的車尾燈消失在巷口，我才轉身上樓。疲憊像潮水一樣淹冇了我。洗漱完躺到床上，卻怎麼也睡不著。腦子裡亂糟糟的，一會兒是我爸蒼白的臉，一會兒是我媽哭泣的樣子，一會兒是姐姐那句“有難處”，一會兒是陳默平靜地轉來二十萬。
第二天一早，我請了假去醫院。我爸已經醒了，精神看起來好了一些，但還是很虛弱。我媽眼睛底下掛著濃重的黑眼圈。
“姐來過嗎？”我問。
“早上打了個電話，說今天公司有事，晚點過來。”我媽一邊給我爸喂水一邊說。
我“哦”了一聲，冇再說什麼。去問了醫生情況，又去結算處查了一下費用。昨天交的二十萬，扣除手術和昨天的費用，還剩下十二萬多。但後續的ICU觀察、用藥、護理，每天都是不小的開銷。
中午，我去醫院食堂打了飯回來。剛走到病房門口，就聽見裡麵傳來的說話聲，是我姐林倩。
“……爸，您就彆操心錢的事了，好好養病。薇薇不是都解決了嗎？”
“解決什麼解決！那是借的錢！二十萬啊，她一個小姑娘，怎麼還？”我爸的聲音很焦急。
“哎呀，薇薇那個朋友不是挺有錢的嗎？不急這一時半會兒。”林倩的語氣輕描淡寫，“再說了，薇薇自己也有工作，慢慢還唄。我們這邊最近真是手頭緊，小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