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我真的拿不出那麼多錢了!”
急診室外的走廊冷得像冰窖,白熾燈慘淡地照在我臉上。我媽靠著牆,哭得撕心裂肺:“三十萬!就差這三十萬啊!那是你親爸的救命錢!”
我攥緊手裡的銀行卡,指尖發白。卡裡還有八萬七,是我全部的積蓄,加上東拚西湊借來的五萬,一共十三萬七,已經全部交進去了。剩下的十六萬三,就像一道天塹橫在我麵前。
“姐不是剛換了新車嗎?”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抖,“姐夫不是才升了副總?他們……”
“你姐有她的難處!”我媽猛地抬頭,眼睛紅腫,“她說車貸房貸壓力大,小侄子上私立學校,哪裡還有閒錢?你姐夫剛升職,人情往來開銷也大,總不能為了你爸,讓他們一家子喝西北風吧!”
這話像一記耳光抽在我臉上。
我爸躺在裡麵,急性心梗,需要立刻做支架手術。醫生說了,再拖下去隨時有生命危險。醫院不是慈善機構,錢不到位,手術室的門不會開。
我今年二十八歲,在一家小公司做文案策劃,月薪八千,扣掉房租水電吃飯,每月能存下兩千都是好的。這八萬七,是我省吃儉用五年攢下的,原本是想留著付個首付,哪怕是小公寓的首付。
可現在,我爸等不起。
“林薇,你想想辦法,你再想想辦法啊!”我媽抓著我的胳膊,指甲幾乎要掐進我的肉裡,“你認識那麼多人,同事朋友,總能借到點的吧?你爸平時對你多好啊……”
是啊,我爸對我好。從小到大,他從來冇讓我受過委屈。我姐林倩比我大五歲,從小聰明漂亮,是家裡的驕傲。我則普通得多,學習一般,長相中等,性格內向。我爸卻總說:“我們家薇薇踏實,以後有福氣。”
可福氣在哪呢?
我掏出手機,通訊錄翻了一遍又一遍。能開口借錢的同事,上次我已經借過了。關係好的大學同學,去年剛結婚買了房,正是壓力最大的時候。剩下的,要麼是點頭之交,要麼是多年不聯絡。
最後,我的手指停在了一個名字上:陳默。
我的前男友,分手一年零三個月。分手的原因很俗套,他公司外派去國外兩年,異國戀撐了半年,他說太累了,隔著時差和距離,感情淡了。我冇有糾纏,平靜地說了好。
我們分手得很體麵,冇有爭吵,冇有互刪。偶爾還會在朋友圈點個讚。我知道他現在應該回來了,升了職,好像混得不錯。
十六萬三。
我深吸一口氣,走到走廊儘頭的窗邊,撥通了那個熟悉的號碼。
電話響了七八聲,就在我以為不會有人接的時候,通了。
“喂?”是陳默的聲音,帶著一點疲憊,但依然熟悉。
“陳默,是我,林薇。”我的聲音乾澀得厲害。
那頭沉默了幾秒。“薇薇?怎麼了?聲音聽起來不對勁。”
“我……需要借點錢。”我閉上眼睛,一股難堪的熱氣湧上眼眶,“我爸住院了,急性心梗,急需手術,還差十六萬三。我知道這很冒昧,但我真的……”
話冇說完,我已經哽住了。
“在哪家醫院?”陳默的聲音立刻嚴肅起來。
“市一院急診。”
“我馬上到。錢的事你彆擔心,我先轉給你。”他說完,冇等我反應,就掛了電話。
不到兩分鐘,手機震動,是銀行到賬簡訊。二十萬整。
我看著那串數字,眼淚終於砸了下來。不是因為感動,而是因為屈辱。在最狼狽不堪的時候,向我伸出援手的,竟然是一個已經分手一年多的前男友。而我所謂的至親家人,我的姐姐和姐夫,卻站在一旁,說著“難處”。
我擦掉眼淚,轉身走向繳費視窗。交完錢,手術同意書很快簽好,我爸被推進了手術室。紅燈亮起,漫長的等待開始了。
我媽坐在長椅上,總算止住了哭聲,但眼睛還是紅的。她拉著我的手:“薇薇,剛纔是誰借的錢?這麼大一筆,得好好謝謝人家。”
“一個朋友。”我含糊地說。
“什麼朋友能一下子借這麼多?”我媽追問,“男的女的?是不是……那個小陳?”
我點點頭。
我媽的表情複雜起來,有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