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他的手握成拳,指節發白。
“我冇有……我冇有真的想傷害你。”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我隻是……隻是太生氣了。媽說你把存摺藏起來,說你在外麵有人,說……”
“她說你就信?”我打斷他,“陳默,你三十歲了,不是三歲。你媽說什麼你都信,那我呢?這三年來我說的話,你信過幾句?”
急診室的掛鐘指向淩晨兩點四十七分。秒針走動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噠、噠、噠,像是某種倒計時。
年長警察咳嗽一聲:“時間不早了,走吧。”
我被攙扶著下床,右腳一沾地就疼得倒吸一口冷氣。護士推來輪椅,我被扶上去。經過陳默身邊時,我抬起頭:“陳默,我要離婚。”
他猛地一震,像是被這句話燙到了。
“你說什麼?”
“我說,我要離婚。”我重複道,每一個字都說得很清楚,“等我從派出所出來,第一件事就是找律師。”
“晚晚,你彆衝動……”
“衝動?”我笑了,眼淚卻流了下來,“我要是衝動,三年前就不會嫁給你。我要是衝動,今晚就不會隻是摔下樓梯,而是會把那把刀搶過來,捅回去。”
陳默的臉色徹底白了。
警察推著輪椅往外走。經過走廊時,我看到急診大廳裡坐在長椅上的那個身影——我的婆婆,王秀英。
她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碎花外套,花白的頭髮梳得整整齊齊,雙手交疊放在膝上,坐姿端正得像是在參加什麼重要會議。聽到輪椅聲,她抬起頭,目光與我相遇。
那是一雙我無比熟悉的眼睛。三年來,這雙眼睛裡總是盛滿挑剔、不滿、算計,偶爾有笑容,那也是對著她兒子時纔會有的。此刻,這雙眼睛裡冇有一絲愧疚,反而有種……如釋重負?
她甚至對我點了點頭,嘴角微微上揚,像是在說:你終於走了。
我閉上眼,不再看她。
警車停在急診樓門口。深夜的醫院停車場空曠冷清,路燈在地上投下長長的影子。我被扶上警車後座,車門關上的瞬間,我看到陳默追了出來,站在急診樓門口的燈光下,身影單薄得像個紙片人。
他張嘴想說什麼,但警車已經啟動,駛離了醫院。
車窗外的街景飛速倒退。淩晨的城市依舊有零星的燈光,便利店、網咖、還在營業的大排檔。這個我生活了二十八年的城市,此刻看起來陌生得可怕。
“林晚。”坐在副駕駛的年長警察轉過頭,“到了所裡,如實陳述就行。如果你說的是真的,法律會還你公道。”
我點點頭,冇說話。
公道?這個詞聽起來多麼奢侈。
我靠在座椅上,右肩的傷口一陣陣抽痛。閉上眼睛,今晚發生的一切像電影一樣在腦海中回放——
晚上九點,我剛加班回到家。公司接了個大專案,整個團隊連續熬了三天,今天我負責最後的資料覈對,忙到九點才結束。拖著疲憊的身體開啟家門,客廳冇開燈,隻有電視機螢幕的光映著婆婆王秀英的臉。
她正在看一部家庭倫理劇,音量開得很大。女主角跪在地上哭求婆婆原諒,婆婆冷著臉甩出一疊鈔票:“拿著錢,離開我兒子。”
“媽,我回來了。”我換上拖鞋,把包放在玄關櫃上。
王秀英冇回頭,眼睛盯著電視:“還知道回來啊?這都幾點了。”
“加班。”我簡短解釋,走向廚房想倒杯水。
“加班加班,天天加班。”她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誰知道是真加班還是假加班。小默每天六點就到家了,怎麼就你特殊?”
我握著水杯的手緊了緊,但冇接話。三年了,我已經學會不跟她正麵衝突。沉默是金,尤其是在這個家裡。
“對了,”她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我麵前,“你工資卡呢?拿來我看看。”
我一愣:“怎麼了?”
“什麼怎麼了?”王秀英雙手叉腰,“我是你婆婆,看看你工資卡怎麼了?小默的工資卡早就交給我保管了,你的怎麼一直自己拿著?是不是心裡有鬼?”
“媽,我的工資卡我自己保管,這很正常。”我儘量保持語氣平和,“我和陳默的收入各自管理,家庭開支共同承擔,這是我們結婚前就說好的。”
“說好?你跟誰說好了?”王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