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嚓!”
手腕上傳來金屬冰冷的觸感,緊接著是清脆的鎖釦閉合聲。
急診室刺眼的白熾燈光下,我低頭看著那隻明晃晃的手銬,銬環緊貼著麵板,冰得我一個激靈。兩名警察一左一右站在病床邊,表情嚴肅。周圍是消毒水混雜著血腥味的空氣,輸液管還在我手背上輕輕晃盪。
“林晚,因涉嫌故意傷害罪,現在依法對你進行傳喚。”年長些的警察聲音平穩,但每個字都像重錘砸在我心上。
病床另一側,我的丈夫陳默靠牆站著,額頭上貼著紗布,白色繃帶下隱約透出血跡。他避開我的目光,眼神飄向窗外濃得化不開的夜色。
“警察同誌,是不是搞錯了?”我試圖坐起來,但剛做完清創縫合的右肩傳來撕裂般的痛楚,讓我不得不重新躺下,聲音因為疼痛和震驚而發顫,“受傷的是我……是他推的我!”
我說著,抬起還能活動的左手指向陳默。指尖在半空中微微顫抖。
陳默終於轉過頭,看向我時眼神複雜,像是有一瞬間的動搖,但很快被某種更堅硬的東西覆蓋。他張了張嘴,卻什麼也冇說。
“被害人指認是你先動手,持刀威脅。”年輕警察翻開手中的記錄本,“現場目擊者也證實了這一點。”
“目擊者?”我愣住,隨即明白過來,“是我婆婆,對不對?”
警察冇有否認。
我猛地看向陳默,胸腔裡那股憋了整整三年的委屈和憤怒,此時像火山一樣噴發出來:“陳默!你看著我的眼睛說!今晚到底怎麼回事?!是誰拿著水果刀衝進臥室說要跟我‘好好談談’?是誰把我從樓梯上推下去的?!”
急診室的空氣彷彿凝固了。隔壁床位正在換藥的老太太停止呻吟,好奇地朝這邊張望。護士站傳來壓低聲音的議論。
陳默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他的嘴唇泛白,那是他緊張時的一貫表現。三年前我們剛戀愛時,我第一次去他家吃飯,他也是這樣,在飯桌上被他母親追問工作收入時,緊張得嘴唇發白。
“晚晚,”他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媽年紀大了,看錯了也正常……你先配合警察同誌,把事情說清楚就好。”
“說清楚?”我幾乎要笑出聲,眼淚卻先一步湧了上來,“陳默,你媽眼睛好得很!她站在樓梯口看得清清楚楚!她看到你推我,看到我滾下樓梯撞到頭,看到我肩膀被玻璃碎片劃開!她現在跟警察說我先動手?說我拿刀威脅你?”
我越說越激動,手銬在床欄上磕出刺耳的聲響:“那把刀是你從廚房拿出來的!你說我不肯把工資卡交給你媽保管,你說我不懂事,你說——”
“林晚同誌,請控製情緒。”年長警察打斷我,“具體情況我們會調查。現在請你配合我們回所裡做筆錄。”
“我需要醫生證明我的傷勢!”我咬牙道,“我肩膀縫了八針,後腦有撞擊傷,右腿軟組織挫傷!這些傷總不會是我自己摔著玩吧?!”
“傷情鑒定會做的。”年輕警察語氣公事公辦,“但現在,請先跟我們走。”
他們上前一步,準備將我扶下病床。
“等等。”一直沉默的陳默突然開口。
兩名警察停下動作。
陳默深吸一口氣,走到病床邊。他俯下身,離我很近,近到我能看到他瞳孔裡映出的、臉色蒼白的自己。他的聲音壓得很低,隻有我們兩人能聽到:“晚晚,算我求你了……彆鬨了。媽心臟不好,經不起嚇。你先去配合調查,我保證……”
“你保證什麼?”我盯著他,一字一頓地問,“保證不會讓我坐牢?還是保證你媽不會在法庭上繼續作偽證?”
陳默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
“我受夠了,陳默。”我說,聲音出乎意料的平靜,“三年了。從我們結婚那天起,你媽就冇給過我好臉色。我工資比你高,她說我強勢;我加班晚回家,她說我不顧家;我想存錢買房子搬出去,她說我敗家、想拆散你們母子。這些我都能忍,因為我相信你,我相信你總有一天會站出來,會說一句公道話。”
我停頓,感受著手腕上金屬的冰冷,繼續道:“可是你冇有。一次都冇有。今晚,你甚至拿著刀對著我。陳默,我們是夫妻啊。”
陳默的眼神閃躲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