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老酒鬼------------------------------------------。，墨清弦拉住林寂：“彆急著走，好戲在後頭。”，等石廳空了大半，那個邋遢老頭慢悠悠起身，拎著酒葫蘆晃到雲芷麵前。“小丫頭，拿個假貨當寶貝，天道院現在都這麼寒酸了？”他打了個酒嗝，滿身酒氣。：“放肆！”，平靜地看著老頭：“前輩何出此言？”“那玩意兒是‘炎魔晶’，產自地火深淵，表麵用幻術做了處理，看起來像神骸碎片。”老頭掏掏耳朵，“真的碎片嘛……嘿嘿，早被老漢我喝進肚子了。”，發出沉悶的響聲。：“前輩是？”“無名無姓，一個老酒鬼。”老頭又灌了口酒，轉身就走，“告訴你們院長，有些東西不是小孩子該碰的。回家吃奶去吧。”“站住！”一名弟子忍不住拔劍。，老頭頭也不回地反手一彈。——，那弟子虎口崩裂，長劍脫手飛出，釘在石壁上嗡嗡作響。。
雲芷深吸一口氣，躬身一禮：“是晚輩唐突。前輩可否移步詳談？”
“冇空，約了人喝酒。”老酒鬼擺擺手，晃晃悠悠走向出口，經過林寂身邊時，忽然停下。
他湊近，酒氣撲鼻，渾濁的眼睛盯著林寂，又看看時砂，最後咧嘴笑了。
“兩個小娃娃，一個掌生死，一個握光陰。有意思，真有意思。”他拍拍林寂的肩膀，“想活命，明天正午，城西‘醉仙樓’三樓雅座，請老漢喝頓酒。”
說完，哼著荒腔走板的小調，晃出了石廳。
墨清弦眼睛發亮：“這老傢夥不簡單。林寂，你的機緣來了。”
“機緣？”
“能一眼看穿你們底細的，至少是洞天境以上的老怪物。”墨清弦快速分析，“他主動約你，必有所圖。但不管圖什麼，這都是機會——抱上這種大腿，在天風城橫著走都行。”
時砂卻皺眉：“他很危險。我‘看’不見他的時間線。”
“什麼意思？”
“每個人身上都纏繞著時光的絲線，代表過去未來。但他身上……一片空白，像被什麼東西抹去了。”時砂輕聲說，“要麼他境界太高，高到能矇蔽時光。要麼……”
她頓了頓：“他根本不是這個紀元的人。”
林寂心頭一震。
離開黑市，回到小院，錢多多立刻關上院門，佈下隔音結界。
“林兄弟，這事有點大。”他擦擦額頭的汗，“天道院、神秘老怪物、真假碎片……咱們小身板扛不住啊。要不，跑路？”
“跑得了嗎？”墨清弦冷笑，“雲芷既然來了，天風城肯定被盯上了。現在出城，等於自投羅網。”
她看向林寂：“你怎麼想？”
林寂沉默片刻，攤開手掌。
黑色印記微微發光，那道豎眼睜開了些許，露出深邃的瞳孔。盯著印記看久了，會讓人產生眩暈感，彷彿要被吸進去。
“從我融合這塊碎片開始，就逃不掉了。”他說，“老酒鬼說得對，我想活命，隻能往前走。”
時砂點頭：“我陪你。”
“喂喂，彆說得這麼悲壯。”墨清弦翻個白眼，“又不是去送死。這樣，明天我陪你們去醉仙樓，我在對麪茶樓接應。萬一有變，我發訊號，錢胖子負責接應逃跑——對了，逃跑路線和工具費另算。”
錢多多苦笑：“墨大小姐，您真是生意人。”
“當然，活著才能賺錢。”墨清弦掏出一枚玉簡，“這是醉仙樓和周邊的地形圖，我標記了幾個逃生點。今晚都記熟。”
她做事雷厲風行，很快安排好一切，起身告辭。
走到門口，她回頭看了林寂一眼：“對了，提醒你一句——那個老酒鬼，身上有很濃的‘紀元之毒’味道。他要麼融合過碎片，要麼……長期接觸碎片。”
“什麼意思？”
“意思是，他可能是個‘毒人’。”墨清弦笑容淡去，“紀元之毒積累到一定程度，會侵蝕神智，讓人變得瘋癲、偏執、甚至非人。你要小心，彆被他拖進深淵。”
她推門離開，紅衣在夜色中一閃而逝。
夜深了。
林寂躺在硬板床上，睜眼看著房梁。
掌心印記持續發燙，腦海中不斷閃過破碎畫麵：神戰、隕落、還有那個白髮少女從九天墜落的瞬間……
他側過頭。
時砂睡在對麵床鋪，背對著他，銀髮在月光下泛著微光。她睡得很安靜，呼吸輕得像不存在。
“時砂。”他低聲喚。
“嗯？”
“你以前……是什麼樣的神？”
沉默了很久，久到林寂以為她睡著了，她才輕聲說：
“不記得了。隻記得，曾經站在很高的地方，看著萬物生滅，覺得理所當然。後來摔下來，才發現……高處的風很冷。”
“後悔嗎？”
“不後悔。”她翻過身，淡金色的眼眸在黑暗中像兩顆星星，“如果一直待在高處，就永遠不會知道，被人從背後推開是什麼感覺。”
林寂想起神骸雨那天，他推開她的瞬間。
“那天你為什麼站在那不動？”
“因為我在等。”時砂說，“等一個變數。等了太久，久到快忘了在等什麼。但你出現的時候，我就知道了——你就是那個變數。”
她頓了頓，聲音更輕：“林寂，如果有一天，我變成你不認識的樣子，或者要做很可怕的事……你會阻止我嗎？”
“會。”
“那就好。”她笑了，很淡的笑，“睡吧，明天還有硬仗要打。”
她重新轉過身。
林寂看著她的背影，忽然想起掌心的印記，想起那些死痕，想起老酒鬼渾濁的眼睛。
這個世界很大，大到他隻是個螻蟻。
但他不想就這麼被碾碎。
他閉上眼，意識沉入深處。
黑暗中，那隻豎眼完全睜開了。
他看到了一片浩瀚的星海，看到星海中漂浮著八塊碎片，圍繞著一顆破碎的心臟緩緩旋轉。
輪迴神格的其他部分。
其中一塊碎片，正在靠近。
非常近。
翌日，正午，醉仙樓
天風城最大的酒樓，三層木樓雕梁畫棟，賓客如雲。
林寂和時砂踏入大堂，小二熱情迎上：“客官幾位？可有預定？”
“三樓雅座，姓林。”
小二臉色微變，恭敬道：“林公子請隨我來，貴客已在等候。”
三樓隻有一間雅座，臨窗，視野開闊。老酒鬼已經坐在那兒，桌上擺著七八個空酒壺，正抱著一隻燒雞大快朵頤。
“來了？坐。”老酒鬼滿手油汙，指了指對麵。
林寂坐下，時砂安靜地站在他身側。
“這丫頭不錯，知道守規矩。”老酒鬼瞥了時砂一眼，又盯著林寂，“小子，知道為什麼找你嗎？”
“請前輩明示。”
“因為你快死了。”老酒鬼撕下雞腿，啃了一口，“輪迴神格碎片，一共九塊。你隻有一塊，還是個冇覺醒的雛兒。現在東域至少有三撥人在找你：天道院、紀元黃昏會、還有各路邪修。你猜你能活幾天？”
林寂握緊拳頭：“前輩有辦法？”
“有啊。”老酒鬼咧嘴笑，“拜我為師，我教你保命的法子。”
“條件呢？”
“聰明，知道天下冇有免費的午餐。”老酒鬼丟開雞骨頭，在衣服上擦了擦手，“條件很簡單——幫我找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
“我的劍。”老酒鬼眼中閃過一絲追憶，“第四紀元，劍仙文明最後的遺物，名叫‘斷光陰’。當年我把它埋在歸墟海某個角落，現在該挖出來了。”
林寂皺眉：“前輩自己為何不去取？”
“去不了。”老酒鬼拍拍肚子，“我身上紀元之毒太深，靠近歸墟海會引發‘毒爆’，到時候方圓千裡都得完蛋。但你不一樣，你才融合一塊碎片，毒性淺，又有輪迴神格護著，能抗住歸墟的侵蝕。”
他湊近些，壓低聲音：“更重要的是，斷光陰的劍鞘，是用輪迴神格的碎片鍛造的。你去了，劍自然會認你。”
林寂心中一震。
時砂忽然開口：“斷光陰……我好像聽過這個名字。”
老酒鬼看向她，眼神深邃：“小丫頭，你想起來了？”
“隻有畫麵。”時砂按住額頭，眉頭緊皺，“一柄劍，刺穿了太陽……然後，握劍的手鬆開了，劍墜向深海……”
“那是第六紀元末，諸神黃昏的最後一戰。”老酒鬼灌了口酒，聲音沙啞，“握劍的人，是我師弟。他用斷光陰刺穿了‘烈日之神’的神格，自己也力竭隕落。劍墜入歸墟，我也冇再去尋。”
他看向林寂：“現在，我要你把它找回來。作為報酬，我教你‘禦劍術’，讓你在元嬰期前就有自保之力。而且，我能告訴你其他碎片的下落。”
窗外傳來喧嘩聲。
林寂瞥了一眼，看見一隊天道院弟子正從街口經過，雲芷走在最前，月白道袍在陽光下纖塵不染。
“他們在搜城。”老酒鬼也看見了，嗤笑道，“小丫頭片子，毛都冇長齊就學人抓要犯。不過你也彆大意，天道院有件寶物叫‘窺天鏡’，能照出神格碎片的氣息。最多三天，他們就能找到你。”
三天。
林寂深吸一口氣：“我答應。但去歸墟海之前，我需要先提升實力。”
“這纔像話。”老酒鬼滿意地點頭，從懷裡掏出一枚玉簡，“這是‘基礎禦劍訣’，今晚練會。明天開始，我帶你實戰。”
他起身，晃晃悠悠走向門口，又回頭：
“對了，城南三十裡有個‘黑風洞’，裡麵藏著件好東西，對你覺醒碎片有幫助。敢不敢去，自己掂量。”
話音落下，人已不見。
桌上多了枚玉簡，還有一塊油膩的令牌，上麵刻著一個“酒”字。
林寂拿起令牌，觸手溫熱。
時砂輕聲說：“他在令牌上留了印記，能隨時找到我們。”
“我知道。”林寂握緊令牌，“但這是目前唯一的路。”
他看向窗外，雲芷的身影已經消失在街角。
三天。
要麼變強，要麼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