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黑風洞------------------------------------------,小院,玉簡貼在額頭。:禦劍的口訣、靈力運轉路線、劍意凝練法門……“劍為手足之延,意為神魂之顯。以神禦劍,以意通靈……”他喃喃唸誦,掌心浮現出淡淡的白色劍芒,但隻持續一息就潰散了。。,禦劍術至少需要築基期的靈力支撐,他現在才啟靈境三層,靈力如溪流,根本撐不起飛劍。“方法錯了。”時砂的聲音響起。,月光灑在銀髮上:“老酒鬼給你的,是正統禦劍術。但你不需要那個——你有神格碎片,應該用碎片的力量驅動。”“怎麼用?”“神格的本質,是‘規則’。”時砂走到床邊,手指點在林寂掌心印記上,“輪迴神格的規則,是‘生死迴圈’。生與死,本就是一種輪迴。你可以試著……抽取‘死氣’為劍,或者灌注‘生機’為盾。”,林寂卻感到印記開始發燙。,在視野中浮現。它們纏繞在房梁、牆壁、地麵上,像蛛網,又像血管。“看見了嗎?”時砂輕聲說,“死亡無處不在。現在,試著‘抓住’它們。”,意念集中在一條死痕上。。
冰寒刺骨的氣息順著手臂蔓延,他悶哼一聲,幾乎要鬆手。但時砂按住了他的手:“彆怕,死氣傷不了你,因為你是輪迴的執掌者。”
死氣在掌心凝聚,漸漸化形。
一柄劍。
漆黑的、半透明的劍,劍身纏繞著灰色霧氣,散發著不祥的氣息。隻是握著它,林寂就感到生命力在緩慢流逝。
“這是‘死痕劍’,以死亡為刃。”時砂說,“但它會反噬使用者。所以,你需要平衡。”
她另一隻手點向林寂胸口:“調動生機。”
丹田內,微弱的靈力運轉,混合著神格碎片的力量,在胸前凝聚出一團溫潤的白光。
“現在,讓它們迴圈。”
死氣與生機,在掌心交彙。
黑劍的表麵浮現出白色紋路,像血管,又像脈絡。劍身穩定下來,不再抽取生命,反而散發出一種詭異的平衡感。
“成了。”時砂收回手,臉色有些蒼白,“第一次就能做到這種程度……你的天賦很好。”
林寂握著劍,感受著其中流轉的生死之力。
很奇妙的感覺,彷彿握住了某種世界的本質。
“時砂,你為什麼懂這些?”
“因為我是時間之神。”她坐回窗邊,抱緊膝蓋,“時間,是生死的尺度。我看過太多生,也看過太多死。看得多了,就懂了。”
她頓了頓,輕聲說:“但懂了,不一定就能接受。”
窗外傳來打更聲。
子時了。
林寂散去死痕劍,躺回床上:“明天去黑風洞,你留在城裡。”
“不,我要去。”
“太危險——”
“正因為危險,我纔要去。”時砂轉過頭,淡金色的眼眸在黑暗中亮得驚人,“林寂,我不是需要你保護的花瓶。在你想起來之前,我曾是神。哪怕現在隻剩碎片,也比大多數凡人強。”
她的語氣很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持。
林寂沉默良久,點頭:“好。”
“睡吧。”時砂重新望向窗外,“天快亮了。”
後半夜,林寂做了個夢。
夢見自己站在星空中,腳下是旋轉的星河。八塊碎片環繞著他,其中一塊格外明亮,正在靠近。
碎片中傳來呼喚:
“來……來歸墟……”
“帶我……回家……”
他驚醒,天已微亮。
掌心印記滾燙,那塊碎片更近了。
次日,城南三十裡,黑風洞
洞口隱在一處峭壁下,被藤蔓遮掩。靠近了能聽見裡麵傳來的風聲,像鬼哭。
錢多多死活不肯來,墨清弦倒是跟來了,理由是“萬一有寶物,不能錯過”。
“先說好,我負責鑒定和分贓,打架彆找我。”她理直氣壯,“我是生意人,不是打手。”
三人鑽進洞口。
洞裡很黑,但林寂掌心的印記微微發亮,提供了些許照明。越往裡走,風聲越大,夾雜著某種尖銳的嘶鳴。
“是‘黑風蝠’,一級妖獸,怕光。”墨清弦掏出一顆明珠,柔和的光芒驅散黑暗。
岩壁上倒掛著密密麻麻的黑色蝙蝠,被光一照,嘩啦啦飛起,但不敢靠近。
通道向下傾斜,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出現岔路。
三條路。
“走哪條?”墨清弦問。
林寂閉上眼,感應印記的指引。片刻後,他指向中間那條:“這邊。”
這條路越走越窄,最後隻能彎腰通過。風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滴水聲,還有……呼吸聲。
沉重的、緩慢的呼吸聲。
前方豁然開朗,是個巨大的天然溶洞。洞頂垂著鐘乳石,地麵是黑色的水潭,中央有塊凸起的石台。
石台上,盤踞著一頭巨獸。
形似鱷魚,但渾身覆蓋著骨甲,尾巴如蠍,雙目赤紅。它正在沉睡,呼吸間噴出黑色毒霧。
“毒甲鱷,三級妖獸,相當於築基中期。”墨清弦壓低聲音,“它的毒能腐蝕靈力,硬拚不是對手。”
林寂看向石台後方。
那裡有個小洞,僅容一人通過。印記的感應就是從洞裡傳來的。
“我引開它,你們進去。”時砂忽然說。
“不行——”
“我有辦法。”時砂走向水潭,赤足踩在水麵上,盪開圈圈漣漪。
她抬起手,指尖亮起銀光。
時間,靜止了。
不是完全靜止,但毒甲鱷的動作變得極慢,像陷入泥沼。它緩慢地轉頭,赤紅的眼睛盯著時砂,喉嚨裡發出低吼。
“快。”時砂的聲音有些顫抖。
林寂咬牙,和墨清弦衝向石台後的洞口。
毒甲鱷想阻攔,但時砂指尖銀光更盛,它周圍的時間流速再次減緩。
鑽進小洞,裡麵是條狹窄的通道。儘頭是個石室,中央的石台上,懸浮著一塊碎片。
暗金色的碎片,巴掌大小,形如彎月。
林寂掌心的印記劇烈跳動,幾乎要破體而出。他伸手去抓,碎片卻主動飛向他,融入掌心。
轟——
腦海中炸開無數畫麵。
這次不是神戰,而是一個人的一生:
一個少年在山中采藥,撿到金色碎片;碎片融入掌心,他獲得操控金屬的能力;他加入宗門,一路崛起,成為長老;但碎片中的紀元之毒開始發作,他變得偏執、暴戾,最終屠戮同門,被圍剿而死;臨死前,他剝離碎片,藏在黑風洞……
這是“庚金神格”碎片,主掌金屬與鋒利。
融合的刹那,林寂感到掌心多了種力量。他心念一動,地麵一塊石頭浮起,表麵浮現金屬光澤,化作一柄短劍。
“控金術!”墨清弦眼睛一亮,“好東西,采礦煉器都能用上。快,試試能控製多少金屬?”
林寂嘗試擴大範圍,但很快就感到頭暈——碎片在抽取他的生命力。
“不能多用。”他喘著氣,“消耗太大。”
“正常,神格碎片都這樣。有得必有失。”墨清弦在石室裡翻找,從角落摸出個儲物袋,“嘿,那倒黴蛋的遺物。”
袋子裡有些靈石、丹藥,還有一枚玉簡。
玉簡裡是那人的修煉心得,以及一張地圖,標註著幾個地點,其中一個寫著“歸墟海·劍塚”。
“看來老酒鬼冇騙你,斷光陰就在歸墟海。”墨清弦收起玉簡,“走吧,時砂撐不了太久。”
兩人衝出石室。
溶洞裡,時砂還在和毒甲鱷對峙。她的銀髮無風自動,臉色蒼白如紙,嘴角滲出血絲。
“時砂!”林寂衝過去。
毒甲鱷察覺到碎片被取走,暴怒了。它掙脫時間束縛,一尾掃來,骨刺猙獰。
林寂下意識抬手,庚金之力爆發。
地麵岩石隆起,化作一麵金屬牆壁。
轟!
蠍尾擊碎牆壁,但速度減緩。林寂趁機抱住時砂,滾向一旁。
墨清弦扔出幾張符籙,化作火球砸在毒甲鱷頭上。它吃痛,暫時後退。
“跑!”三人衝向洞口。
身後傳來憤怒的咆哮,毒甲鱷追了上來。但到了狹窄處,它龐大的身軀卡住了,隻能瘋狂撞擊岩壁。
碎石如雨。
三人拚命狂奔,衝出洞口時,陽光刺眼。
林寂癱坐在地,大口喘息。時砂靠在他肩上,氣息微弱。
“時間靜止……消耗很大。”她輕聲說,“我需要休息。”
墨清弦檢查了一下:“神魂透支,至少三天不能動用法力。不過收穫不錯,一塊神格碎片,還有地圖。”
她看向林寂:“現在你融合了兩塊碎片,感覺怎麼樣?”
林寂攤開手掌。
黑色印記旁,多了一道暗金色的紋路。兩種力量在體內流轉,一股陰冷死寂,一股鋒銳堅硬,彼此衝突,又隱隱形成平衡。
“很強,但也很危險。”他實話實說,“碎片在爭奪主導權,我的身體像戰場。”
“正常,融合越多越是這樣。不過……”墨清弦皺眉,“你的紀元之毒,積累速度加快了。看掌心。”
林寂低頭,發現掌心印記周圍,黑色的紋路蔓延到了手腕。
像蛛網,像血管。
醜陋,又致命。
“得儘快去歸墟海了。”墨清弦說,“老酒鬼既然讓你找劍,說不定劍鞘能壓製毒性。”
她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土:“走吧,回城。天道院的人還在搜,得想個辦法混出去。”
林寂背起虛弱的時砂,三人沿著山路往回走。
走到半路,林寂忽然停下。
前方山道上,站著一個人。
月白道袍,銀紋點綴,眉心的道紋在陽光下泛著微光。
雲芷。
她靜靜站在那裡,像一株雪蓮。身後站著四名天道院弟子,神色肅穆。
“林寂?”她開口,聲音清冷,“奉天道院之命,請你回去一趟。”
她的手,按在了劍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