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天風城------------------------------------------，天風城外，青灰色的巨石上刻滿符文，在陽光下泛著微光。城門處排著長隊，守衛挨個檢查路引，神色肅殺。，滿臉堆笑地湊過去：“軍爺辛苦！小的是萬寶閣的采辦，這是文書。”，又打量貨車：“裝的什麼？”“藥材，都是給閣裡煉丹房備的貨。”錢多多熟練地塞過去一個小布袋，壓低聲音，“一點心意，給兄弟們買酒喝。”，臉色稍緩，揮手放行。，喧囂聲撲麵而來。，兩側商鋪林立，旗幡招展。賣法器的、售丹藥的、收購妖獸材料的攤販吆喝不斷。行人衣著光鮮，偶爾有修士禦器掠過半空，引來孩童驚呼。“怎麼樣，比你們那小鎮氣派吧？”錢多多得意道，“天風城是東域三大商城之一，萬寶閣在這裡有十二家鋪子。不過……”：“最近查得嚴，據說是中域來了大人物，在找什麼東西。你們進城後低調點，彆惹事。”，停在後院。錢多多跳下車，對迎上來的夥計吩咐：“把貨卸了，老規矩，三成入庫，七成送去鋪麵。”，進入一處僻靜院落。，但很乾淨，牆角種著幾叢翠竹。正屋裡走出箇中年文士，見到錢多多，皺眉道：“怎麼纔回來？閣主問了三遍了。”“路上不太平，耽擱了。”錢多多賠笑，然後介紹，“這兩位是我在路上結識的朋友，想在城裡暫住幾天。王管事，通融通融？”，目光在時砂的白髮上頓了頓：“住可以，但彆惹麻煩。最近城裡不太平，中域‘天道院’來了人，據說在搜捕什麼要犯。”
天道院？
林寂心中一凜。那是當今修仙界第一宗門，執正道牛耳。他們來東域做什麼？
安頓好房間，錢多多神秘兮兮地湊過來：“林兄弟，有個發財的機會，乾不乾？”
“什麼？”
“黑市今晚有場拍賣會，據說有神骸碎片流出。”錢多多眼睛放光，“咱們去見識見識，萬一撿個漏呢？”
林寂本想拒絕，但掌心印記忽然一跳。
時砂也抬起頭：“我也去。”
“姑奶奶，您這模樣太紮眼了……”錢多多為難。
時砂伸手在發間一抹，白髮轉為烏黑，容貌也微微變化，成了個清秀的普通少女。隻是那雙淡金色的眸子，依舊特彆。
“幻術？”錢多多咋舌，“了不得。”
傍晚，三人換上不起眼的灰袍，戴上麵具，跟著錢多多鑽進地下通道。
黑市位於天風城地下深處，原本是廢棄的礦洞，如今被改造成龐大的地下集市。石壁上鑲嵌著發光的苔蘚，光線昏暗，人影綽綽，交易都在低聲中進行。
拍賣場在最深處，是個天然溶洞改造的石廳。錢多多顯然常來，熟門熟路地找到角落位置。
台上，拍賣師正在介紹一件殘缺法器：“……此物出自第五紀元遺蹟，雖靈力已失，但材質特殊，起拍價五十靈石。”
台下應者寥寥。
林寂的目光卻被石廳另一側吸引。
那裡坐著個紅衣少女，胭脂色長髮束成高馬尾，正低頭把玩著一枚玉簡。她似乎察覺到視線，抬頭看來，目光與林寂對上。
那是一雙狡黠靈動的眼睛。
少女挑了挑眉，忽然起身，徑直走過來。
“三位麵生啊，第一次來？”她在旁邊空位坐下，很自來熟，“我叫墨清弦，做點小生意。看幾位氣度不凡，有冇有興趣合作？”
錢多多警惕道：“合作什麼？”
“情報。”墨清弦壓低聲音，“我知道今晚壓軸的那塊神骸碎片是什麼來曆，也知道它有什麼問題。如果你們想拍，最好先聽聽我的建議——當然，收費的。”
“多少錢？”
“不貴，一百靈石，或者……”墨清弦的目光落在林寂手上，“用等值的資訊換。”
林寂心中警覺：“什麼資訊？”
“你們身上，有另一塊碎片的氣息。”墨清弦笑吟吟地說，“很淡，但逃不過我的鼻子。我體質特殊，能感知寶物。怎麼樣，交換嗎？我告訴你壓軸碎片的真相，你告訴我你的碎片是哪一種。”
掌心印記開始發燙。
林寂沉默片刻，點頭：“可以。”
墨清弦滿意地笑了，湊近些，用隻有三人能聽到的聲音說：“壓軸的那塊，是‘災厄神格’的碎片。融合者會獲得預知災難的能力，但代價是——會不斷吸引災禍靠近，直到死亡。”
錢多多倒吸一口涼氣。
“而它現在的主人，是城南李家的家主。李家半個月前滿門暴斃，死狀淒慘。家主在死前把這碎片送來了拍賣行。”墨清弦繼續說，“所以，這碎片現在是個燙手山芋，誰碰誰倒黴。”
林寂問：“你想要它？”
“不，我想要的是‘災厄’本身。”墨清弦眼中閃過一絲異光，“我的體質需要吞噬各種神格氣息才能成長。但我不打算融合，太危險。我原計劃是等流拍後，低價從拍賣行收購。”
她看向林寂：“現在，該你告訴我了。你的碎片，是什麼？”
林寂緩緩攤開手掌。
黑色印記浮現，那隻閉著的豎眼緩緩睜開一線。
墨清弦瞳孔驟縮，呼吸都停了片刻。
“輪迴神格……”她喃喃道，“傳說中執掌生死時序的至高神格之一。難怪，難怪你身上的‘死氣’和‘生機’如此矛盾。”
她猛地抬頭：“合作吧。真正的合作，不是買賣那種。”
“什麼意思？”
“我知道輪迴神格的其他碎片在哪裡。”墨清弦語速加快，“我有情報網，你有感應能力。我們聯手收集碎片，你融合，我吸收氣息。各取所需，如何？”
林寂還冇回答，拍賣師的聲音響起：
“下一件拍品——神骸碎片，起拍價，一千靈石！”
石廳裡瞬間騷動。
侍者捧著一個玉盒上台，盒蓋開啟，露出一塊暗紅色的晶石，表麵有岩漿般的紋路流動。
幾乎同時，林寂“看見”了。
看見晶石周圍纏繞著濃鬱的黑紅色死痕，那些絲線如有生命般蠕動，伸向在場的每一個活人。而在晶石內部，他看見了一幅畫麵：
一箇中年男人抱著晶石狂笑，然後天空降下雷霆，房屋倒塌，火焰吞噬一切……
那是碎片攜帶的“死亡記憶”。
“不要拍。”時砂忽然抓住林寂的手臂，聲音發緊，“那塊碎片是‘誘餌’。”
“誘餌？”
“它在呼喚什麼。”時砂盯著晶石，淡金色的眼眸裡浮現出銀色流光，“我聽見了……它在呼喚同類，呼喚更多的碎片聚集。今晚這裡，要出大事。”
彷彿印證她的話，石廳入口處傳來騷動。
一群身穿月白道袍的修士魚貫而入，為首的是個年輕女子，容貌清麗，眉心一點銀色道紋，氣質出塵如雪峰之蓮。
她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拍賣台上那塊暗紅晶石上。
“此物，天道院收了。”
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拍賣師臉色一變：“雲芷仙子，這不符合規矩……”
“規矩？”雲芷淡淡地說，“此物乃災厄之源，流落在外必生禍患。天道院為蒼生計，特來收取。若有異議，可去中域理論。”
全場鴉雀無聲。
天道院的威名，無人敢挑釁。
墨清弦卻在林寂耳邊低語：“好戲開始了。你猜，這碎片真是‘災厄’嗎？”
林寂看向她。
紅衣少女笑得像隻狐狸：“我賭三塊靈石，那是假的。真正的災厄碎片，早就被人調包了。至於調包的人……”
她目光飄向石廳角落，那裡坐著個邋遢老頭，正抱著酒葫蘆打盹。
老頭似有所覺，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與林寂對上。
那一瞬間，林寂掌心的印記劇烈跳動，彷彿要破體而出。
老頭咧嘴笑了，露出缺了門牙的牙床。
他用口型說了三個字：
“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