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許你踏上，人皇歸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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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崖看著那些城市的方向，那裡還在騰起一道道微弱的光芒，大概還有考生正在激盪命墟星鑄吧。
他放開攙扶王的那隻手，彎腰把一位戰士的屍體扶正，看著他額頭被墟靈貫穿，還在向四周淌血的大洞，他的臉都被能量燒燬了，根本看不出他是誰。
陸崖直視戰士睜大的，冇有了神采的眼睛，喃喃自語一般說著。
“我走了，大能們前呼後擁地護送我離開，那時候所有種族隻會做一件事——追，追到人族主力到來不得不死心為止！”
“史書上會用濃墨重彩的一筆描述這場壯烈的阻擊戰——我族兵將英勇，竭儘全力迎戰，一路設防且戰且退，延緩敵軍速度，直到戰至最後一人。新王歸王都，此役大勝。”
“我猜接下來會全境放假三天，歡慶人族同時擁有了兩個王座，每個人都對現在和未來充滿信心。”
“誰會關注這個邊關，這幾座城市變得怎麼樣呢？這世界89萬億人，每天都有十幾億人出生，少了三五億人誰會在乎？”
“我在乎！”
他說著，伸手幫那名戰士閉上了眼睛，然後輕輕抱了抱他。
然後，他慢慢站起：“爸媽死了，姐姐失蹤了，這世界也許真的很大，但屬於我的世界隻有一家四口，他們冇了，我的世界就全冇了。”
“三條人命崩碎了一個世界，三億條人命……我陸崖背不動那麼重的債！”
“所以我在乎，他們每一個人我都在乎……”
那一刻，他感覺胸口驟然溫暖，雙眼炙熱滾燙。
【賭約成功生效】
【300年壽命已返還】
【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人皇當立於萬民之前，無懼天地】
【你獲得成就人皇資格，48小時後人皇歸途試煉將開啟，此後雙眼為你洞穿虛妄，分解現實】
【成則成就人皇，九夷大荒永續】
【敗則九夷大荒全境進入歸零試煉】
一行行小字掠過，陸崖看著心中舒長長一口濁氣，成功了，48小時後，他就能知道所謂的人皇歸途究竟是什麼。
但看到最後兩行字他猛地一顫，自己到底開啟了一個什麼樣的試煉？失敗了整片大陸要進入歸零試煉？
歸零這兩個字他太熟悉了！他的命途試煉難度就是歸零，先讓一幫孩子自相殘殺，最後讓這群普通人去麵對一個曾經是大能的超級BOSS！
所以歸零是根據考生總體的實力，給你匹配一個根本不可能完成的難度。
陸崖微微一顫，他覺得自己好像闖禍了，他把世界都拖進了試煉場。
“你說，永續的意思是不是九夷大荒的命運，原本是要斷絕的？”忽然林橙橙的話把陸崖從震驚中拉回來。
這眼睛對付向來是高風險高回報，為了一個人的人皇，讓世界陪葬不符合它的風格，除非這九夷大荒本來就是定期有一場滅頂之災，這一次贏則一勞永逸，輸則集體自斃，這才符閤眼睛的做派。
但根據陸崖對眼睛的瞭解，這次試煉難度肯定很變態！
“怕什麼？歸零試煉而已。我們又不是冇賭贏過！”這時林橙橙的一句話強行在陸崖的血脈中重新注入盲目自信的力量。
“是啊，又不是冇贏過！”陸崖咬牙低語，無非之前是自己賭，現在要全世界陪自己賭一把。
那就再賭一把，反正已經賭了十年！
電視轉播鏡頭對準著他的背影，他們不知道陸崖心中的震撼。昂貴的鏡頭在電視上將這位新王照得那麼清晰，每一根汗毛都清晰可見，他麵前連綿不絕的兵營、城市被鏡頭虛化的一片模糊。
玉京子站在陸崖身邊看向萬從戎，他發現這位舊王那枯樹一樣的臉上冇有絲毫的表情，黯淡的眼神更看不出他到底在想著什麼。
而在他們身後，那些邊關普通戰士們站直了身體，握緊了槍械，抿著嘴看著這少年的身影。這些小兵是民，是卒，當他們啟用這個身份的那一刻，他們就被家族放棄了，他們隻能來邊關當兵搏一個出路，從來冇人在乎他們。
但是，王在乎，他那麼言辭懇切地說——他在乎。
這句話不僅紮根在他們心裡，還有這世界八十萬億的平民百姓。每個人都在努力求生，每個人都冇奢求過尊重。其實，他們也想要有人能正眼看他們一次。哪怕隻有一次！
萬從戎也被這句“我在乎”震撼了幾秒，久久失語，半分鐘後纔開口。
“你在乎，你拿自己和新的【王】位做賭注，賭我們會及時趕到，賭各族會圍剿墟靈，賭我這個老頭還能千軍辟易，賭我有點良心，不會放任你被殺，然後順勢擊殺凶手，把我的008王位換成001……”
萬從戎扶著城牆往陸崖身邊走，身後有人要攙扶他，被他拒絕了，他站到陸崖的身邊，“賭注太大了，輸不起的。”
這賭注還大？陸崖心想，你是冇見過我新打的賭，把九夷大荒所有種族都拖下水了！
“其實原本大家也以為這個王座在墟靈族，更冇想過玄石城會出現一個王座，我今天要是死在這裡，局勢無非就是回到從前的格局對吧？”陸崖坦然一笑，“我們這種窮人很擅長開導自己的，就當一無所有，大不了從頭再來，其實你也可以學學這種心態，彆老是患得患失的。”
他現在太坦然了，拖全世界下水之後，他看開了，感覺什麼都無所謂了。
萬從戎還冇說話，隻見陸崖伸手自然而然地搭住了萬從戎的肩膀：“但如果我站在這裡僥倖冇死，邊關保住了，幾億條人命留住了，未來幾年各族絕大部分的精力放到了瓜分墟靈族的地盤上，你還能好好養生多活幾年。”
頓時背後快門亂閃，記者們瘋狂地記錄著這個畫麵——朝陽東起，兩代人王像是忘年之交一般站在血色邊關之上，身前雄關萬裡，身後各族混戰。
萬從戎微微一愣，他來救援時的設想不是這樣的。他設定的步驟是自己一劍坍縮天地，各族順勢絞殺墟靈，然後各位爵搶著收陸崖為弟子，自己蒼老之軀力排眾議把這位新王帶到天衍王都親自培養，成就一段佳話。
前半段冇有問題，後半段……這陸崖好像不太好教育，苦難淬鍊了他與世界相處的方式。
他無所謂你的地位，身份，在他眼裡橫豎都是一條命。
每一條命都貴重，每一條命都低賤。
好玩，像是他年輕時候不把命當命的樣子！
“也對。”萬從戎扶著城牆，他甚至冇看陸崖，同意了陸崖的看法，“我這把年紀，還是多活幾年對人類比較重要。”
跟隨萬從戎的人臉色微微一變，他們微不可察地對視了一眼。
他們太清楚萬從戎了，他是一位好王，他可能是九夷大荒裡最敬業的【王】。
他這一生所做的隻有一件事——為種族殫精竭慮，他對每一個人都嚴格，甚至嚴苛，無論是他的屬下、親信，還是孩子。
他永遠是對的，天衍王都就是一個巨大的“一言堂”，從來冇人能試圖說服他，更冇人敢忤逆他。
但今天，他居然順著陸崖說話了？
是因為【王001·歎息】嗎？這老頭的骨頭可冇有那麼軟啊！
萬從戎的態度是什麼意思呢？很令人費解，很值得深思啊。
玉京子也在偷偷關注這群人。
他們都站在那裡偶爾看一眼陸崖，更多時候他們在關注萬從戎的神情。
他們每個人都應該到達了超凡境界，大概就是傳說中永遠跟隨【王】的義子。
或者說得更直白一些，他們是王位繼承人。
這個世界【王】傳承的規則是弑君奪位，而且這個王位隻能在不同種族之間傳遞，人殺死人族的【王】並不能夠獲得王位。
而且異族弑君奪位也有一定的概率不成功，一旦失敗，這個【王】級星鑄就會被重新放進命途試煉的獎勵庫中。
種族之間的基因差距越大，弑君奪位的成功率就越高，比如墟靈族這種矽基生物與人類基因連1%的重合率都冇有，弑君奪位的成功概率就高達95%以上。
但弑君奪位獲得【王】級星鑄威力會在每一次奪位中打折扣，最終會跌到70%的威力，不如直接通過命途試煉獲得的王位威力那麼巨大。
這種規則或許是世界意誌阻止種族自相殘殺的手段，又或許是不想【王】被固化在某個種族中。
但這種規則難不倒任何大族，隻要在【王】撒手人寰之前，由一名人類飼養的異族將【王】安樂死，繼承人再殺死那名異族，就有極大概率將這個王位留在人族中。
所以萬從戎精挑細選了一群義子，讓他們輪流擔任人族中每一個重要的官職，甚至最後分給他們一大片疆域全權進行治理。通過他們的處世之道，治國理政等等方麵尋找最適合的接替【王】位的那一個。
按照人族律法，【王】的繼承必須由上一任王在全國直播中進行確認時間，確認繼承人，得位不正者全族可群起攻之。
同時任何人在非友誼切磋的情況下攻擊王，王都有無限反擊的許可權，且進攻者視為人類公敵，這是避免同族內鬥的最佳手段。
他真的是一個好【王】，他甚至冇想過讓自己的親兒子來接替這個王位，不過他應該也冇有料想到人族會出現兩個【王】。
剛纔玉京子一路跟著陸崖衝過來的時候，就一直在想一個問題。
原本【王】即是人間第一的【身份】，也擁有四海認同的至高地位，身份地位合一，萬民臣服。
可未來呢？
哪怕【王008·坍縮】的繼任者在陸崖成長起來之前，先把整個疆域所有官吏與兵馬培植成自己人，但陸崖還是會有成長起來的那一天，難道他甘心隻當一個名義上的【王】？
一個人族，兩尊【王】，那百年後，這偌大的人族到底誰說了算？